林天接过来,指尖一暖,心头也跟着一热,嘴上却笑嘻嘻打趣:“谁娇气?您才金尊玉贵呢!不过——真谢了。”
话音未落,焱妃已款步上前,裣衽一礼,声音清越:“国师此去北疆,千里风沙,霜寒刺骨,望珍重身体。焱妃恭候凯旋。”
林天望着她,心底微微发涩。尤其当目光掠过她鬓边几缕悄然泛白的青丝,喉头忽然一紧。
他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你也别总闷在宫里。若嫌清冷,国师府门常开,人多热闹,缺个主事的夫人,也不妨来坐镇。”
焱妃唇角微扬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国师厚意,焱妃铭记于心。”
赵姬却在一旁压低嗓音,喃喃补了一句:“往后啊,本就是要去的。”
林天一怔,愕然转头。
赵姬立马扬起笑脸,拍拍他手背:“哀家的意思是——日后定常去府上走动,放心,她在宫里,有哀家照应着。”
林天心里咯噔一下,总觉得这话像裹着糖衣的谜题,可再细看,太后神色坦荡,他也只好按下疑云。
焱妃久居深宫,日日伴在赵姬身侧;可嬴政既不召见,也不发落,仿佛宫里压根没这个人。
林天始终琢磨不透——嬴政究竟打算如何处置她?
阴阳家那边倒是回了信,字字谦恭,喜形于色,显见是铁了心要归附秦国。可焱妃呢?难不成真要一直困在后宫,做个挂着名分、实则被遗忘的影子妃子?
与二人又闲话几句,林天拱手告辞,转身离开河畔小亭。
北疆之地,黄沙漫天,终年荒芜。再往北,横亘一片无垠大漠,唯有穿过沙海,方见草原与绿洲。
此处早无城郭,亦无农舍。当年秦孝公一声令下,百姓尽数内迁入关,只留下一座座戍堡、一队队甲士,在朔风中日夜巡守。
此地精锐云集,常年由王翦统辖。他虽在京中任要职,但凡边关烽烟一起,必是策马最先抵阵之人。他对北境一草一木、胡人一举一动,熟得如同掌纹。
春秋战国以来,以东胡为首的游牧部族,便是中原列国心头悬剑。西周覆灭,始自幽王烽火戏诸侯;自此匈奴势盛,步步南侵,祸患愈烈。
赵国首当其冲,常年血战于阴山脚下;秦国紧随其后,边关哨所隔三差五便遭劫掠,从未消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