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转身,直问众将:“匈奴与我大秦相较,谁更狠?在我秦人眼中,匈奴又是何物?”
王翦略一思忖,脱口而出:“譬如羊群撞上狼群——他们是生啖血肉的野种,未开化的饿殍之徒,凶性刻在骨子里,比我们狠十倍!”
“正是!”
林天点头,语锋骤厉:“那么一群羊,突然反口咬断狼的咽喉——你说,那狼会不会发疯?会不会豁出命来,也要把整群羊撕成碎片?!”
满帐霎时死寂,连甲胄摩擦声都听不见了。人人脊背一凛,刹那间全都动了。
见众人神色渐明,林天顺手解下王翦腰间长剑,剑尖点地,沙土飞溅,竟勾勒出一幅清晰七国疆域图;又随手划出漠北轮廓,标出匈奴游牧腹地。
众将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谁也没料到,这位国师竟能凭记忆手绘山河,毫厘不差。
他剑尖一挑,直指秦北边关至匈奴王庭一线:“此战,必须狠!狠到狼群扑来时,一边龇牙咧嘴,一边心头发怵——怕再挨一口,怕当场毙命!可即便如此,它也必来反噬!为何?因为自西周以来,它们就是吃人的狼,从来只有它们咬人,哪轮得到人咬它!”
剑锋横拖,划出一道凌厉直线:“所以他们会疯了一样,循着我们杀出的这条血路,不顾一切冲来!我们的骑兵,只配突袭,绝不可与他们在旷野缠斗——论马背厮杀,他们比我们精熟十倍!唯有围城而守,诱其攻坚,以逸待劳。守城,是我秦军的看家本事,越守,他们越怒;越怒,越耗;耗到大雪封原,冻毙马蹄,冻僵刀锋——那时,才是我们收网之时!”
林天接着挥笔一勾,画出一道凌厉弧线,自北疆东南角斜劈而下,直贯匈奴腹地后方。
他语气沉稳却锋芒毕露:“游牧之军,精于骑射奔袭、劫掠如风,可后勤全靠马背驮运,仓廪空虚,粮秣难继。入冬之前必返老巢补给,再卷土重来——但冬天哪分敌我?冻骨裂肤,人马皆疲,他们怕的,我们一样熬着。”
林天眸光骤寒,似有刀锋刮过帐中空气。
“大雪封道,战马陷蹄,辎重寸步难行!而我军粮足三月,以静制动,反手一击,直捣龙庭——屠尽单于亲卫,血洗王帐!此役之后,匈奴才知,眼前不是待宰羔羊,而是撕喉猛虎!届时敌胆已寒,仓皇西遁,咱们便顺势驱赶溃兵,一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