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时常在小小的院中晒太阳,然后望着远方灵山的山顶出神。
真是可笑,她竟然会习惯这样的生活,就像是温水慢煮般渐渐融化四肢百骸,浑然不觉。
西偏殿逐渐增设了弟子的把守,从三五个到七八个。
他们安静地看管和交班。
不知是否得了那人的关照,这些弟子并不会打扰到她。
他们站岗的地方其实与梁昭都挨得不近,但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的脊梁狠狠压弯。
不再有晨昏问诊,不再有出入自由。
只有云栖每日来的时候,才勉强算是有些鲜活的生命力。
少年同她讲着弟子间的打打闹闹,他最近又想了什么新菜式准备霍霍后厨,昨日在地里采菇今日在河里摸鱼。
很偶尔地,也会提一两嘴他的掌门大人。然后偷瞟她的反应,要是没有蹙眉,他就多讲些。
梁昭感觉得出,他在很努力地带给她珍贵的生命力,哪怕只有一丝。
女子斜斜地倚在窗边,面带微笑听着叽叽喳喳的分享。
身边少年的声音逐渐从热闹到安静,窗外的光景亦从月色到暖阳。
云栖早已离开。
室内空无一人。
西偏殿冷寂,明明是春天的样子,她却觉得手脚冰凉。梁昭坐在窗边,如同一尊失去生气的玉雕。
这段时间倒真成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,所以她也不知道伫立在门外的男子,在晚风中迟疑了很久。
修长的手指弯曲后抬起,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骤然停住,欲落又收。
沈墨痕犹豫地转身,看到西偏殿外圈还没长出枝桠的树木,看到镇守弟子在他转身瞬间收回的好奇目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回身利落地推开房门,不留余地。
沈墨痕推门而入时,梁昭正如往常那般,坐在窗口的边上发呆。
她被平地而起的声响吓得肩头微颤。抬眸望去,那片玄色衣袍带着晨间的朝露。
很意外,但很不惊喜。
梁昭淡淡瞥了他一眼,又将目光放回窗外绵延山峦。
沈墨痕修长的手指从内抵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和打探的视线。
他走近两步,女子单薄的背影在素衣的衬托下,更显柔弱,及腰的长发也不过仅是上半段散散地绾着。似乎比刚进清淼殿时,更清瘦了一些。
云栖到底有没有好好让她吃饭?
他在袖中的指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