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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墨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:“玉衡来过,谈得并不愉快。我没让他喊玉尘来。”
    梁昭低头的姿势没有变化。
   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:“我信你的医术,也只信你……不会趁机加害。”
    梁昭仍是没有抬头,但手上的动作却明显一滞。
    他是,在向她解释么?
    舍弃了本座的尊称,平等地同她解释之前发生了什么,解释喊她过来的理由。
    梁昭抿紧了嘴唇没有回应,仍是沉默地做着所谓的本职工作。
    屋外夜风轻扬,室内沉默如水。
    女子的手臂和男子的大腿,隔着轻便的春衣若即若离地相互触碰着。两人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,像曾经的他们。
    书房内响起药瓶开合的轻微声响,黄白色的药粉盖上沈墨痕掌心的伤口,被她握住边缘的右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。
    梁昭手上动作未停,她取来纱布开始包扎。
    每一次纱布的缠绕,都像是勒紧两人之间无形的枷锁,压抑却不能逃离。
    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    梁昭站起身来,不可避免地又看到案几上那份被他鲜血沾染的规训令。
    她隐隐有些难过。好像是为了自己,又好像是为了今日没见到的怒极的沈墨痕。许是不久,这份规训令就会成为悬在上空的利剑,狠狠斩断她最后的尊严。
    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
    直到余光瞥见他赤裸裸的注视,梁昭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。回过神来,规矩地朝他微微俯身:“掌门,伤口已处理妥当。”
    他顺着她方才的视线,也看向婚约和规训令,思索着开口:“玉衡不会善罢甘休,你权当今夜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    “好,”她意外地很快应下,“全凭掌门安排。”
    沈墨痕喉结滚动,似有话在缠绕,到底是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 她轻轻颔首,而后转身离开,凉薄的步伐不知是踩在了谁的心上。
    他后来说的明明都是“我”,而她却用上了生疏的“掌门”。
    山间夜凉。
    梁昭踏出书房,缓缓关上了门。她的掌心迟疑地贴在微凉的门框上,再慢慢滑落下来。
    甫转身,一张放大的脸几乎跟她相贴!
    她惊地倒吸冷气,然后直接抬脚将人踹开。
    “哎别别别,”云栖灵巧地扭开并且承下了她的白眼,“找你什么事啊前辈恩人?都进去了这么久。”
    梁昭兀自向西偏殿走着:“帮他处理伤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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