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沈墨痕率先打破寂静:“狐族喜好奢华,不必再穿素衣。本座已命人为你裁制新装,珠钗首饰亦会按少主夫人的规格备齐。”
梁昭没有回头,声音飘忽得像要碎掉:“有劳掌门……费心。”轻细的回应,像是一根针扎入他的心脏。
沈墨痕喉结滚动,深暗的眼底蕴含着难言的情绪。
“嗒。”
忽然,一个青玉色的瓷瓶被放在她手边。
梁昭余光看到那个小巧的瓶子,不由得诧异抬头:“你这是?”
他带来的是独属于苏玉卿的药瓶。他从哪里得到的,这又是哪出?梁昭惊讶地望着他,眼神里满是探究。
她今日终于愿意抬头正视他,竟是为了这个陶瓷小瓶。
“晚霖让我给你的,说你很需要。”沈墨痕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恶,仿佛先前为了苏玉卿跟她吵架的另有其人。
梁昭眼睫轻颤,不敢抬头看向那人,只是盯着手边的玉瓶。
他明知道的,他明知道这是狐族的药,可他先前,不还口口声声控诉着她勾结狐族的罪状……是过往种种的成见消散,还是早已把她划分到狐族去了?
梁昭不敢多问,也不敢多想。
沈墨痕看着她渐渐垂低下去的脑袋,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。
直到那只柔弱无骨的手,轻轻地把瓷瓶拢到袖,他悄然放心下来。
至少,她没有拒绝。
——“她的病症可是每月发作?”
——“她没病。”
——“你若有解药,我可以带给她。”
——“她没病,她说是你有病。”
——“晚霖,本座再问你一次,有没有解药?”
——“啧,当真好笑,你何时开始在意她的安危了?”
——“……向来在意。”
梁昭终于缓缓转过头,一双黯然的眼睛望向他。
沈墨痕被她突然的凝视盯得有些无措,下意识地握拳到唇边轻咳一声。
窗边的女子复又低下头去,摩挲着手中的青色陶瓷小瓶。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掌门是怕我……撑不到嫁去青丘,浪费了你这步好棋吗?”
她声音很轻,却掷地有声。
沈墨痕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关切,却被他硬生生压下。他生硬地摆了衣袖背过身去,而后冷冷道:“随你怎么想。按时服药。”
说罢,几乎是愤怒却又仓皇地夺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