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拳头,一下子攥紧了。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他们没想过走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的嗓子都喊破了音。
“啊?苏晨老师!”
“你把我们当什么了?跟那帮逃兵一样?觉得我们也是来这儿镀金的?一看情况不对就准备跑路?”
“你这是在赶我们走吗?”
他们可没说要走,苏晨老师难道是要赶他们吗?
“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!”
“李伟!”
周毅一把拉住了他,把他往后拽。
“冷静点!”
“我他妈怎么冷静!”
李伟甩开他的手,指着苏晨,又指了指村口的方向,“他们挨打了,我们也被骂了!我们没走!我们他妈的站在这儿,你倒好,直接让我们滚蛋?”
“你觉得我们留下来,是给你添麻烦了是吧?”
向天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晨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年轻人,从始至终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平静地问出了那个问题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走?”
这个问题,让李伟的怒火,戛然而止。
他愣住了。
对啊。
为什么不走?
被人当骗子骂,被人拿扫帚赶,同伴被打,被当成流氓。
留在这里,图什么?
图这份憋屈?还是图那点微薄的酬劳?
李伟的嘴张了张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身后的另外三个人,也都低下了头,沉默不语。
是啊。
为什么?
“因为我们就是从这种地方爬出去的。”
回答的,是周毅。
他看着苏晨,那双写满笔记的笔记本被他捏在手里。
“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,都清楚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。”
周毅深吸一口气,出一段藏了很久的往事。
“我家,在滇南的大山里,比这里,还要穷,还要偏。”
“我上小学的时候,学校就是一间漏雨的牛棚。一个老师,教我们五个年级。语文,数学,体育,音乐,全是他一个人。”
“我十二岁之前,没穿过一双不露脚趾的鞋。”
周毅眼眶含泪。
“后来,那个老师,他为了给我们多挣点课本费,暑假去县城的工地上背水泥。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