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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站在右首第三位的轲基畅往前半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大单于,草原回不去了。眼下只有一条路——向西走。”
    他抬手朝西一指,袖口露出半截粗粝的手腕:“那边,有比阴山还长的草场,比瀚海还阔的牧场。汉军的弓弩射程再远,也够不着那么远的地方。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连最不服他的秃发部老酋都悄悄点了下头。
    说实在的,这轲基畅平日油滑,可这一回,倒真像被长生天拍过脑门——西迁二字,竟成了死局里唯一透风的窗。
    若让不知情的人瞧见,怕要疑心:这人莫不是云凡早早安插在帐中的细作?
    轲比能抹了把嘴角血迹,没理轲基畅,却也没喝止。他眯起眼,盯着帐顶悬着的狼头骨看了片刻,终于沉声道:“传各部头人、长老,即刻入帐。”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火塘边围满了人。
    没有长篇大论,轲比能只撂下两句话:“要么西去,活命;要么留此,等死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底下便响起一片压低的嗡嗡声。
    没人犹豫。
    “大单于带路,我们一步不落!”
    “鲜卑的根不能断,孩子、牛羊、火种,全跟着您走!”
    “长生天睁着眼呢,定护咱们渡过难关!”
    轲比能仰头灌下半碗烈酒,酒液顺着胡茬往下淌。他没应声,只把空碗往地上一顿——瓷片迸裂,清脆一声响。
    没人提南下时的豪言壮语了。
    那时说要饮马黄河,踏碎洛阳宫墙;如今连毡包都卷得仓促,只盼跑得快些,再快些。
    他们又一次把命,押在了天上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上。
    轲比能不知道的是,他勒令拔营西行的消息,正骑着快马,一程接一程,飞驰向东。
    不出三日,便进了真定城的宫门。
    赵云正校场试枪,银枪抖开一朵雪亮的花,忽听亲兵来报。他手腕一滞,枪尖凝在半空,颤巍巍晃了两下。
    “……鲜卑人,这就跑了?”
    他身后,赵统与赵广刚从药畅山换防归来,听见这话,赵广先笑出声:“爹,您是没见他们溃退的样子——丢盔弃甲,连马鞍都顾不上系紧,倒像赶集误了时辰的牧民。”
    赵统挠挠后颈,接口道:“原以为得打硬仗,结果连箭羽都没射完,对面就散了架。”
    赵云摇头,把枪横在臂弯,目光沉静:“不是他们弱,是咱们强得他们招架不住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也是他们自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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