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广轻叹:“听说是轲基畅出的主意。王庭刚破,不思收拢残兵,反倒举族西奔——倒省了陛下调兵遣将的工夫。”
赵统笑着点头:“云帅怕是连西征檄文的墨都备好了。”
赵云转过身,拍了拍两个儿子肩头:“你们即刻动身,赴晋阳面圣。陛下若决意西进,少不得要调凉州、并州两路兵马。”
他望着二人背影,目光温厚。
赵统像极了当年初出常山的自己——眉目如刀,遇事不避,一杆银枪使得虎虎生风;
赵广却似三十岁后的他——话不多,但军令下去,士卒自肯效死。
父子之间,不必多言。只盼这两株新苗,日后撑得起万里河山。
——同一时刻,鲜卑旧王庭废帐之中。
张飞蹲在塌了半边的狼皮座前,拎着酒囊灌了一口,咂咂嘴,扭头瞅向张苞:“小二啊,你赵统弟、赵广弟刚在朔方斩了三员敌将,你爹我这脸皮,都快被风吹薄了。”
这话若搁平日,早吼得地皮发颤。今日却只是叹气,连骂人都带着点蔫蔫的劲儿。
张苞脚尖蹭着地,手里攥着半截断矛,委屈得眼眶发红:“阿爹……您和马叔冲得太前,我连敌将的胡子都没看清,人就躺了一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闷闷的:“连捡个俘虏,都得抢着去牵马……”
张飞咧嘴一笑,伸手揉乱儿子头发:“行啦!明日就送你去晋阳。西征路上,功劳得自己挣,名声得自己挣——别让你爹这张老脸,真成风干牛肉!”
“喏!”张苞挺直腰杆,声如裂帛,“孩儿必不让张家的旗,在西边落下半寸!”
父子俩就着西斜的日头,对饮三碗。酒香混着草原晚风扑面而来,粗陶碗碰得叮当响。
——而晋阳城内,云凡正凭窗展信。
陆议刚踏进书房门槛,便见陛下忽然笑出声,手指敲着案角,笑意朗朗:“呵,轲比能这步棋……下得真妙啊。”
陆议快步上前,拱手道:“陛下,臣请旨:趁鲜卑西遁、诸部空虚,即刻整饬并州、凉州边军,向西推进。”
云凡合上战报,望向窗外渐染金边的云层,颔首道:“准。传诏关羽——西域铁骑,该动一动了。”
第十八章
关羽所率之军,稳稳立于诸路兵马之首,号为前锋第一劲旅。
“伯言,眼下可有成算?”
云凡目光投向陆议,嘴角含笑,语气平和。
陆议素来敢言,既开口,必非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