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行字刚入眼,他眼眶就猛的一热。
未久吾儿,见字如晤。
亭子里很静,只有信纸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沈未久一行行的看下去,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。
老者没有催。
顾星眠跟苏云裳也都没出声。
过了很久,沈未久才把那封信慢慢的放下,眼底已经是一片寒霜。
顾星眠压低声音。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沈未久没有立刻回答她,只看向老者。
“前辈,您看过吗?”
老者说:“没有。”
“他留给你的,就只能你自己看。”
沈未久点了点头,缓缓的开口。
“信里就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爹说,要是我能看到这封信,说明京里那位已经开始怕了。”
顾星眠倒抽了口凉气。
苏云裳眼神一寒。
沈未久继续说:“第二,黑石岭一战,不是败给大璩。”
“是有人先卖了中军,再卖了主将。”
亭外的风声骤然紧了。
顾星眠低声问:“可写了是谁?”
沈未久抬眼,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没写其名,只留了三句。”
“其一,不可信钦天监。”
“其二,不可尽信肖昌军。”
“其三,要是有朝一日我离京北上,去黑石岭北麓的废烽台下,再取第二封信。”
苏云裳立刻说:“也就是说,真相不止一层。”
“对。”
沈未久拿起那半枚虎符。
“这就是第三样。”
“我爹说,第二封信跟另一半虎符,都埋在废烽台下,要是我看完这信还想往前查,就带着这半枚虎符去。”
顾星眠盯着那半枚发乌的虎符,轻声说道:“虎符要是能合上,旧部就能认主。”
沈未久扯了扯嘴角,笑意冰冷。
“怪不得皇帝要急着动沈家旧部。”
“原来我爹死前,连后手都替我埋好了。”
老者这时开了口。
“信里还有一句,你没说。”
沈未久看向他。
老者说道:“他来时虽然没给我看信,却说过一句原话,要是他儿子看完还执意北上,就告诉你,废烽台下埋的,不只是证据。”
“还有一条能活着走出黑石岭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