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子里很静。
风吹过竹海,石桌上的残棋一动不动。
老头那句“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”落下后,沈未久很久都没说话,只低着头看那盘棋。
半晌,沈未久才抬起眼。
“前辈,我父亲当年来过这里?”
老者点头。
“来过。”
“一个人?”
老者看着他。
“那一夜,是一个人上的山,下山的时候,不是一个人。”
顾星眠眉心一跳。
“还有谁?”
老者说:“那不是你该先问的。”
苏云裳站在亭外,声音冷的像冰。
“前辈既然有东西留给他,为什么非要先破棋?”
老者抚过棋盘的边沿,慢悠悠的开口。
“因为你父亲留下的,不只是东西。”
“还有一句话,一条路。”
“看不懂这盘棋,东西拿在手里,也是废物。”
沈未久垂眼看棋。
这盘棋不大,局势却凶到了极点。
黑子被逼在左下,右路气断,中宫空虚,七处可走,七处都是死路,白子看起来散,其实层层锁喉,像一张早就收紧的大网。
顾星眠往前凑了半步,低声说:“左路有一处劫争,要是强行提子,也许还能拖三手。”
苏云裳摇头。
“拖三手没用,白子外势已经成了,劫材不够,落下去也是个死。”
老者看向沈未久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沈未久没回答,只伸手拿起一枚黑子,在指尖转了转。
“前辈,我父亲摆下这局的时候,说过什么没有?”
老者道:“说过。”
“他说,这不是残局。”
沈未久眼神一凝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老者看着棋盘,声音平稳的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死局。”
亭子里一下就安静了。
顾星眠跟苏云裳同时看向棋盘,脸色都沉了下去。
老者又说:“你父亲那夜坐在这里,看了半个时辰,只说了四个字。”
沈未久低声问:“哪四个字?”
老者说:“不该入局。”
风从竹林里穿过,吹得亭角轻轻响了一下。
沈未久听完,却忽然笑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苏云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