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!
御书房里的烛火昨晚烧到了天亮,今天早上又重新点上了。
姜千秋端坐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奏折,翻了两页又合上,宴玄机垂着手站在台阶前,呼吸都放的极轻。
“沈未久走了?”
宴玄机躬身。
“是,今天早上寅时三刻,从西角门出的府。”
“往北?”
“往北。”
姜千秋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。
“昨天测天石上那点东西,皇姐看见了,他也看见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皇姐肯退一步,是给朕面子。”
“殿下识大体。”
“沈未久肯走,是给皇姐留余地。”
“驸马知进退。”
姜千秋忽然轻轻的笑了一声。
“两个聪明人,凑在一块儿,反倒成了朕的麻烦。”
宴玄机不敢接话。
姜千秋慢悠悠的把奏折搁回案上,指尖在桌沿上敲了三下。
“他这一走,是要去查什么,朕心里清楚。”
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沈怀骥当年带的那帮兵。”
宴玄机心头猛的一沉。
姜千秋的声音平的,半点起伏都没有。
“逍遥侯的旧部,朕记得当年还剩下不少。”
“回陛下,散在北疆,西北,各个军镇里头,大概还有八百多人。”
“八百。”
姜千秋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不少了。”
“都是当年沈怀骥手下的老兵,有些已经升了校尉,也有几个做了千户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姜千秋慢慢的抬起眼。
“都处理了。”
烛火“噗”的一晃。
宴玄机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半点都不敢露出来。
逍遥侯那帮旧部,足足八百多人,这不是赐死,这是屠杀。
从北疆到西北,沿着旧军镇一路杀过去,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收不了尾,其中还有不少人这些年早就脱了军籍,回乡种田,娶妻生子了,一道密令下去,全都是要见血的。
这种事,传出去就是寒了天下兵将的心。
宴玄机喉咙发干,嘴唇抿了又抿。
“陛下……这事要是动的太急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“恐怕沈未久那边一旦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