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公主府的角门就悄没声的开了一道缝。
沈未久披着一件玄色大氅,自己提着行囊先出了门,顾星眠跟在后头,连斗笠都压的极低,半张脸全藏在阴影里。
红拂送到门口,递过去一只青布包袱。
“殿下早几日就备好的,里头是干粮,还有两瓶伤药。”
沈未久接过来,掂了掂分量。
“殿下没起来?”
红拂眼皮一垂。
“殿下子时之后就没合过眼,刚才奴婢去回话,殿下只说了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走得远些。”
沈未久扯了下嘴角,那笑意有点冷。
“知道了。”
顾星眠抬头看了一眼公主府上那盏还没灭的灯笼,没说话,只低低的应了一声“多谢”,就上了车。
马车晃悠悠的出了京城外的官道,天色才一点点白起来。
车帘被风掀起一角,远处的山影还死死的压在夜色里,沈未久靠着车厢,闭着眼养神,但其实根本没睡着。
顾星眠坐他对面,手指头一直轻轻的搓着袖口。
“沈公子。”
“嗯,殿下没来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难受?”
沈未久这才睁开眼,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“她要是真来送我,我才走不掉。”
顾星眠抿了抿嘴唇,没再接话。
车一直晃到日头爬上东边的山头,骁伯才在车外头开了口。
“少爷,前头有个茶棚,歇歇脚?”
沈未久应了声好。
那茶棚就是个孤零零的草棚子,杵在官道边上,后头有棵老槐树,叶子都黄了大半。
卖茶的是个瞎眼老头儿,客人都看不清是谁,就只管埋头烧水。
沈未久要了两碗粗茶,一碟干饼。
顾星眠正捧着碗,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沈未久也听见了。
那马蹄声又急又快,一听就是玩命的在赶路,绝对不是寻常赶路的人,骁伯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少爷,要不咱们先躲躲?”
沈未久摇头。
“既然能这么准的找过来,躲也没用。”
没一会儿,一匹白马就从灰蒙蒙的尘土里冲了出来,到茶棚前头猛的一勒缰绳,马蹄子在土路上硬生生刨出两条深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