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千秋淡淡的开口。
“他要是回来,朕就留他一命。”
“他要是不回呢?”
“那就说他通敌。”
宴玄机咽了口唾沫。
御书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小响声。
过了片刻,宴玄机终于是低下了头。
“臣,遵旨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是。”
“要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
“要让满朝文武都觉得,是那帮老兵自己作乱,跟朕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宴玄机心里那声咯噔,是真的压不住了。
他抬眼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这位陛下,手上从来不肯亲自染血,可哪一道命令下来,又能少得了血。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宴玄机退到殿门口,又停了一下。
“陛下,长公主那边……”
姜千秋头也没抬。
“皇姐要是问起来,你就一句话。”
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逍遥侯旧部哗变,朕不得不动手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记着。”姜千秋淡淡的说道:“是哗变。”
宴玄机后背一凉,躬着身子退了出去。
殿门重新合上的时候,姜千秋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北疆舆图上。
舆图的最北边,标着小小的朱红字。
黑石岭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北疆。
风沙比京城里大多了。
黑石岭上的城楼是前朝的旧东西,砖石早就被风沙磨的发白。
城头上站着一个身披甲胄的中年男人,背宽肩阔,鬓角已经有了几丝白霜。
正是武安侯肖昌军。
他望着南边的天,足足望了一炷香的工夫,才开了口。
“京城那边怎么说?”
身后的副将上前一步,低声的道。
“侯爷,京里来的鸽信,刚刚到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沈未久……出京了。”
肖昌军眉头一跳。
“往哪儿来?”
“往北。”
风从城楼下卷上来,吹的他披风猎猎作响。
肖昌军沉默了很久,才慢慢的闭上眼,又睁开。
“知道了。”
副将犹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