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屋君,你平常都喜欢吃些什么?”我饶有兴致地开口,想趁着他专注于食物的时候撬开一点缝隙。
他停了一下,嘴角还挂着一小片生菜叶,绿油油地贴在嘴角。
“篠原先生给我买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“你自己不去买吗?”
“会,但是不知道要怎么选。”他把生菜叶吸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嚼着,眼睛又开始往别处飘,“诺亚小姐你知道吗?我想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,站在货架前面看来看去,每一样都想拿。买回来吃不了总会坏掉,上次买的布丁忘了吃,后来长了一层绿色的毛,篠原先生就不让我吃了。”他把视线收回来,落在手里剩下的半个汉堡上,像是忽然意识到这个也在“会坏掉”的范畴之内,赶紧又咬了一大口,“啊啊,还是拜托篠原先生简单一点。筱原先生每次只买两样,我就吃两样。”
我靠在轮椅背上,看着他将一个又一个汉堡吞进肚里。
哥汗纳教过我很多东西,其中有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——有所图谋的人比无欲无求的圣人要好管控太多。
欲望是一根绳子,只需要找到绳子的另一端,轻轻一拽,人就会跟着你走。想要钱的人用钱拽,想要权力的人用权力拽,想要认可的人用一句夸奖就能拽得他满世界跑。欲望越具体,绳子越结实。
可是铃屋什造不一样。他有无数的欲望,想吃这个,想吃那个,想追一只鸟,想看一只气球。这些欲望全都是碎片化的,没有一样能被拼成可以被称之为“诉求”的东西。
“那接下来几天,我带你吃遍东京吧。”我亲切地笑了笑。
铃屋睁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我,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边的酱汁,表情也一同变得生动起来。
“诺亚小姐,你真是个好人啊~”
我们起初相处得真的都很融洽。
这种融洽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,也许铃屋什造的本质上还是一个听话的小孩。篠原幸纪之所以唠唠叨叨说了那么多,只是因为他太爱操心了。每个大人都会夸大孩子的特殊,这是家长的天性。
回程的路上天气依然很好,阳光是金黄色的,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蜜糖,踩上去似乎都能感觉到微微发黏的甜意。我坐在轮椅上,铃屋在后面推。他推得并不平稳,有时候太快,脚步带着轮椅往前冲,轮子在人行道上发出急促的呼呼声;有时候又太慢,速度比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还慢。遇到路面的裂缝他也不会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