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选的汉堡店在银座附近,很火爆,网上的评价说“排队排到怀疑人生但吃到的那一刻觉得人间值得”。推开门的一瞬间,铁板上油脂的香气迎面扑过来,排队的人群从收银台蜿蜒到门口,每个人都在仰头看头顶的菜单灯箱。
铃屋什造跟在我轮椅后面,他的脚步很轻,银白色的脑袋在人群里轻轻晃了一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我以为他在看菜单,回头一看,他正盯着门口一个小孩手里的气球出神。
“铃屋君,你想吃什么?”我问他。
他的目光从气球上收回来,伸出食指,隔空点了一下。
“那个。”
我看了一眼——芝士汉堡套餐,附赠一个小玩具。
“只要这个?”
铃屋什造把手缩进袖子里开始咬手指。他的指甲短到几乎嵌进了甲床边缘的皮肤里,指缘有一些细小的倒刺,他咬着咬着,视线慢悠悠地从芝士汉堡套餐上移开,飘到隔壁男人桌上还没来得及被消灭的巨无霸上。
“那个也想吃。”他的手指从嘴里抽出来,直直指向桌上的汉堡。那位男士显然听到了,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,嘴巴还张着,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们。我赶紧冲他笑了笑,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米,试图用身体挡住铃屋的视线。但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脑袋从我肩膀旁边探出去,继续往四周扫了一圈。
“这个,好像也不错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脑子里所有想吃的信号同时涌了出来,原封不动地摊开在脸上。
“那就全要了。”我大手一挥。用钱解决问题是我最擅长的事,也是我最不心疼的事。
等餐的时候铃屋倒是很安静。他坐在我对面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被端端正正摆在神龛里的小佛像。眼睛却像一只没有拴绳的狗,到处乱跑,拉都拉不住。
汉堡端上来的时候,托盘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。十几个汉堡码得整整齐齐,薯条堆成了一座小山。铃屋的目光终于被拽了回来,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“哇,好多”的感叹,赶忙伸出手,拿起最靠近他的芝士汉堡。
我托着下巴看他。他吃得很快,三两口就解决掉一整个,嘴里的还没咽下就伸手去拿第二个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,芝士从汉堡边缘挤出来,拉出一条长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