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刺破黑暗的那一瞬间,他抬起了头,手电筒的强光照亮了嘴角残留着的腐烂的液体。那只被光线直射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,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一直蔓延到太阳穴。
巡警的手电筒掉了,光束在天旋地转中扫过他脚边露出的半截手臂。
事情就是这样败露的。
我被叫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,深秋的夜晚冷得刺骨,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凝成一团团白雾。我裹着大衣从车上下来,巷口已经围了不少人,几名搜查官站在线内,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、见怪不怪的倦怠感,低声讨论收工之后去哪里喝酒。
穆勒也在,他一个人靠在警车引擎盖上,手里端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罐装咖啡,看到我来了,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。
“人抓到了?”我问。
“抓到了。”他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,“在里面跪着呢,挺老实的,都没怎么反抗。”
“什么情况?
“RC值刚过线,赫子弱得跟纸糊的一样。”穆勒喝了一口咖啡,皱起眉头,用手背抹了抹嘴,“这真挺没意思的,我看了那具尸体,连脂肪都已经开始皂化了。他竟然饿到连腐烂的尸体都吃,博士,你说这算什么喰种?喰种的脸都让他丢尽了。
我点点头,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过去。
两侧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,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空。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、腐朽的气味。
埃里希跪在地上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膝盖下面是粗糙的沥青路面。他的赫子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——说是赫子,其实只有几根从肩胛骨伸出来的残破骨刺,细细的,像营养不良的植物根须,从被撕破的连帽衫里支棱出来。
走近的时候,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,浅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,颧骨有点高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。如果不是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猩红的痕迹,他完全就是一个疲惫的、生活不如意的普通人。
他看了我一眼,甚至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,很快又低下头,盯着地面上的一小块暗色水渍。
“埃里希·□□?”我问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吗?”
他又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他沉默了很久,我的皮鞋尖在水渍边缘轻轻蹭了一下,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