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。他依然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着,像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般缩成一团。
对不起?
这句话是对谁说的?是对那具已经高腐的尸体?是对被他吓到的巡警说的?是对我们这些站在他面前的搜查官说的?还是对某个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人?
我不知道。
但“对不起”这三个字,比任何尖锐的叫骂诅咒都更让我觉得沉重。我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他呢?
警戒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喊,然后是急促的、跌跌撞撞的脚步声,直直地朝巷子里冲过来。
一个女人从围观的人群里冲了出来,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连衣裙,外面套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男式夹克。头发散着,深棕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。她撞开警戒线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搜查官伸手拦住了她,她就像一只被网缠住的鸟拼命地扑腾,指甲在胳膊上抓出一道道红印,膝盖和手肘胡乱地撞向任何挡在她面前的东西。
“让我过去!让我过去——”
她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街区都能听见。但她的身体很小,小到搜查官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箍住。
跪在地上的喰种听到了声音,身体猛地绷紧了。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反应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,绑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,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我抬了抬手,示意搜查官将她松开,女人立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她在石板路上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上,但她没有低头看一眼,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跑。在距离我们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,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出了血,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,双手捧起喰种的脸,拇指在他的颧骨上反复摩挲,把凝固的血污一点一点地蹭掉,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
“没事的,没事的,没事的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下巴在发抖,连捧着他脸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我在这里,我在这里啊——”
她哭得崩溃,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他满是血污的衣领上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。
男人低下头,额头抵住她的肩膀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像暴风雨中的一棵树,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流一滴眼泪,没有发出一声完整的哭泣,只有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、被死死压住的呜咽。
我站在两步之外,手里捏着提箱,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