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,大脑对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完全处理无能。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月山习突然上前一步,抓住了我的双手。他将我的手捧起,翻转,手心朝下,然后低下头,将额头紧紧抵在了手背上。
他的额头很凉,像一块浸过夜露的玉石。眼泪浸湿了我的皮肤,湿润冰凉的触感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啊啊,白鸟小姐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哽咽,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滚烫的湿气。
“我终于……终于又见到您了。”
他的肩膀开始耸动,起初是轻微的颤抖,很快幅度越来越大,呼吸急促而不稳,胸腔里传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。他就这样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额头紧贴着我的手背,像信徒朝圣,又像罪人忏悔。
“哈?”
这到底……是在演哪一出啊?
我低头看着他,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。他的后颈暴露在外,脊背微微弓起,整个人显出一种与刚才的疯癫截然不同的脆弱。
前一秒还用杀人威胁我下车,下一秒就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?月山习变脸速度之快,情绪转换之突兀,让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人格分裂。还是说他已经被表演和自我彻底混淆,连真情还是假意都分不清了?
他的眼泪还在流,源源不断的液体浸湿了我的手背,顺着指缝向下滴落,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不舒服。
“十年了……我找您找了十年。”他喃喃道,声音闷在我的手背上,“爸爸不许我打听,他封锁了所有关于您的消息。所有人都说您已经死了,但我一直相信,一直相信您一定会回来的。您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轻易死去……”
他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我。
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,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紫阳花。他的鼻尖也红了,嘴唇因为哭泣而肿胀。
“月山……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,我试图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的指甲掐进了我的皮肤,仿佛把这十年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、所有未能传达的情绪,都凝聚在了这双手上。
“我知道当年是我太软弱了,我被吓哭了,除了丢下您逃跑之外什么都做不到。我让您失望了,让您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小鬼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我不会再让您觉得无趣了,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最后几个字被吞没在急促的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