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山观母很明显没告诉他的宝贝儿子我现在的身份,在他被层层保护的人生里,“白鸟真晞”大概还是十年前那个来历不明、带着他到处胡闹的野丫头。所以他误以为艾文只是个普通的司机或保镖,一个可以用来要挟我的、随手捏死的蝼蚁。
这个误判太致命了,如果此时此刻车上还有其他人的话,月山习现在应该已经被送去投胎了。
我看着月山习,他的手还卡在车窗缝隙里,五指逐渐收紧,一点一点地加大力度,连车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啊啊,这可是我刚买不久的新车啊。
心疼的凉气丝丝缕缕地从牙缝里倒灌进来,我立刻回头看向艾文。
“艾文,你先回去。”
他皱起眉,眼睛里写满了不赞成,眉头之间的竖纹加深了。但他没有反驳,手指从库因克箱子上移开,重新握住方向盘。
我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东京特有的潮湿,我站直身体,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见我下车,月山习才慢慢地将几乎要嵌进车门里的手抽了回去。手指离开车窗缝隙时,我看见上面留下了几道深红色的压痕,他将那只手在空中翻转了一下,动作刻意放慢,重新插回西裤口袋里。
艾文很快离开了,尾灯在街角一闪而逝,引擎的低鸣也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喧嚣里。我独自站在街边,夜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几片枯黄的银杏叶,打着旋儿掠过我的脚面。
我转向月山习,准备迎接他下一轮装模作样的表演。或许是什么优雅的道歉,也可能是更咄咄逼人的威胁,总之会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、符合他月山家大少爷身份的戏码。我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,盘算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闹剧,然后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回酒店睡觉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吗,”我叹了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在哄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,“大费周章你到底想做什么,月山少爷?”
话音落下,我等着听他又要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东西,可没想到迎接我的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。
月山习脸上的笑容忽然垮掉了。
他的嘴角最先松动,像融化的蜡一样软塌下来,然后是脸颊肌肉,最后连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也一并褪去。他的嘴唇轻微颤抖,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