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并不明白为什么月山习会对我还活着这件事反应这么大,表现得如此热切而不知边界。大概小孩子总是容易把一些小事看得很重,把偶然的陪伴误认为是生命中独一无二的、具有特殊意义的羁绊。
可那段相遇对我来说的确不值一提,他不过只是在沉闷的夏日,一个可以随意使唤、事后便抛之脑后的喰种小孩。如果不是月山观母提起,我大概永远不会主动想起那个哭鼻子的小鬼。
十年过去了,他学会了优雅的举止,学会了得体的谈吐,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完美的世家子弟。但在某些方面,他依旧毫无长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隐隐的不耐。在月山习将眼泪鼻涕抹我一手之前,我活动了一下脚腕,细长的鞋跟对准他的鞋面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。
“松手。”
皮革鞋面瞬间凹陷下去,鞋跟与跖骨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——!”
月山习的哭诉戛然而止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,疼痛让他涣散的眼睛瞬间聚焦,握住我的力道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瞬,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抽了回来。
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,在皮肤上泛着刺目的红。我活动了一下手指,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月山习后退了半步,低头看着自己惨遭蹂躏的鞋面,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多了一个深深的小坑,皮革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当他再次抬起头时,犹带泪痕的脸上狂风暴雨的情绪已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抱歉,我失态了,让您见笑了。”
他掏出一块深蓝色的丝质手帕,仔细地擦拭眼角和脸颊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他。片刻后,他将手帕折叠整齐重新放回口袋,又整理好凌乱的领口和袖口,重新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请上车好吗?”他侧身指向那辆闪闪发光的跑车,车门像蝶翼般向上张开,露出内饰柔软的奶油色皮革,“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,这里不太合适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拒绝得很干脆。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,说完我就走。”
闻言,月山习刚挂上去的嘴角又落了下来。
“请别这样,白鸟小姐。”他飞快地绕过车头,径直走到了副驾驶座旁,亲自拉开了车门,“有一个地方我真的无论如何都想带您去看看,我向您保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