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碱地上的植物。我能去哪里?我能做什么?难道要像母亲一样投入下一个永无休止的旋涡,用更多的死亡来祭奠死亡?还是要试着遗忘,假装那一切未曾发生,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少女?
    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了很久。那些蜿蜒的曲线像地图,像河流,像实验室里复杂仪器上跳动的波纹线。
    我又想起了父亲。想起他伏案工作时鬓角生出的白发,想起他偶尔在深夜对着东京迷离的灯火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到遥远家乡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、无边怅惘的微光。
    那片他长大的土地,那个与他温润性格格格不入的国度,会不会还留着他未曾带走的痕迹?
    “……德国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想去德国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芳村功善点了点头,没有探究选择背后究竟是追寻还是无望的朝圣,“你身上的伤还需要时间愈合,这些天就暂时留在这里,月山家那边我会帮你去沟通。”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    养伤的日子浸泡在缓慢粘稠的时间之流里。
    我过了很多天才知道这里是20区,在芳村功善经营的一家名叫“安定区”的咖啡店。一楼总是飘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,偶尔有客人愉快的交谈声、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。我被安置在楼上无人知晓的小房间里,像一件被暂时寄存的行李。
    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昏睡,身体和精神极度虚弱,像一块耗尽的电池,只能通过长久的睡眠来缓慢积蓄微弱的能量。即便醒来也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,思绪在混沌中漫无目的地飘荡。身体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减轻——左腿可以承力,腹部的伤口也开始收口,拆线后留下一条狰狞的、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,从肚脐一直攀爬到肋骨附近。
    芳村功善很忙,他不仅是需要照顾生意的店长,更像个隐形的调解者与庇护者。20区其他喰种的各种琐事纷争,对食物来源的担忧,对搜查官动向的警惕,最终都会像溪流汇转到他这里。我很少能和他长时间交谈。负责给我送饭的,是一个叫四方莲示的男性喰种。
    他看起来比我大几岁,身材瘦削,精神萎靡,杂草一样的头发从不认真梳理。他有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大半,另一只总是半眯着,周身散发着野兽般的警惕。
    每次他来都是先用脚踢开门,把盛着食物的托盘随手丢到门边的矮柜上。“哐当”一声,碗碟震颤,汤汁溅出来许多。他从不看我,视线盯着地面或飘向窗外,脚步又快又急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房间里的人类气味污染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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