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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我腿伤未愈,无法灵活走动。每次四方丢下托盘离开后我都必须经历一番艰难的挣扎:先从床上像幼虫一样一点一点蠕动下来,一手紧紧按住隐隐作痛的腹部,然后用完好的右腿支撑,单腿蹦跳着挪向那个矮柜。
    摔倒很正常,最狼狈的一次,我整个人侧身撞到柜角上,托盘翻倒,味噌汤泼了一身一脸,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淌。我趴在狼藉里,脸上还沾着豆腐碎屑和海带丝,忽然觉得自己滑稽得不像话——我从百米高楼上被甩下来都没死,此时此刻却在给一碗汤磕头。
    楼下的脚步声很快响起,芳村功善推门进来,看到我的惨状也没有责备。他把我从地上那片狼藉中扶起来,让我靠在他臂弯里,重新安置回床上。他清理了地上的残渣,擦干了木地板上的汤渍,又端来新的食物和水。
    “抱歉。”他一边用湿布擦拭我手上沾到的污渍,一边耐心地说,“四方那孩子还在进行禁食训练。离你太近,对他,对你,都不安全。”
    “禁食?”我抬起眼。
    “他正在学习克制对血肉的本能渴望。”芳村功善将湿布放在托盘边缘,“他已经饿了很久,你身上的血腥味比一般人类要香甜很多,对他来说太刺激了。他不是讨厌你,只是在和自己较劲,每次从你房间出去他都要在外面站很久才能平复下来。”
    我没有再说话,只是下一次四方踢开门丢下托盘时多看了他一眼。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,眉头紧皱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扔下托盘的动作像扔掉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    是个在和自己斗争的人,我想。他和我一样,都在学习如何克制深植在身体里的东西。
    有一天傍晚,芳村功善端着一杯温水上来,从我盯着窗外的眼神里看出了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憋闷。
    “总是闷在房间里也不好,如果体力允许的话,明天开始你可以试着跟四方一起出去工作。”
    终于被同意外出,说不兴奋是假的。四方的工作似乎与我想象的不一样,他需要负责帮芳村先生收集食材,地点在城市边缘一处偏僻的、人迹罕至的悬崖。
    这里地势险峻,大风常年凛冽呼啸,是陷入绝境、对世界再无留恋的人们选择结束生命的圣地。对于安定区以及它所庇护的那些喰种而言,这里是相对安全且道德的食物来源地——至少对象是已经自我了断的逝者,免去了主动猎杀的罪责。
    四方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。他看不惯我慢吞吞的动作,第一次带我过去时,我刚在陡峭湿滑的斜坡小径上踉跄了两步,他就极其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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