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让我不安的是她对食物的态度。她吃得越来越少,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。眼神不聚焦,回答我的问题总要慢好几拍,声音模糊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就连我站在她面前叫她也毫无反应,等我走过去碰了碰她的肩膀,她才缓缓转过头,用那种刚睡醒似的、茫然的目光看着我。
“妈妈,不合胃口吗?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?”
她摇头,眼神飘向窗外。“我不饿。”
她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消瘦,合身的连衣裙渐渐空荡,手腕细得我能轻松圈住。我试图用日常的琐碎填补这巨大的空洞,更频繁地打扫房间,学着做她以前常做的炖菜和甜点,在天气好的下午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步。她大多数时候只是被动地跟随,像一具被纤细丝线牵引的木偶。只有在面对墓园方向时,她的眼睛里才会闪过一点微弱的光芒。
噩梦变得更加频繁了、
我经常会梦到贵将浑身是血的站在一片废墟中,用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“我回来了”。他的身体开始崩解,化作飞灰,我伸手去抓,只抓到一把正在冷却的空气。有时是我自己站在解剖台前,台上躺着母亲。她的手会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睁开猩红的眼睛,微笑着说:“真晞,你也是。”
更多的时候,是一片无尽的黑暗,只有失重般的坠落感,永无止境。我在坠落中想喊一个名字,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开始害怕睡觉,咖啡的摄入量成倍成倍地增加,黑眼圈像淤青一样刻在眼下。文献阅读的进展慢了下来,那些字母和公式常常在眼前跳舞,像一群不肯安静的蚂蚁。我知道自己正在透支,停下来更可怕,寂静会让焦虑的噪音放大到震耳欲聋。
第四十天傍晚,母亲的状态格外异常。
她没有坐在窗边,在客厅里缓慢踱步。从沙发到书架,到钢琴,手指拂过蒙尘的表面,眼神空茫,嘴里喃喃自语。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,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:“……不对……不是这样……在哪里……”
“妈妈?”我放下手里的书,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她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我。那一瞬间,她的眼神锐利得让我心头一紧。平日里总是空洞的眼睛突然涌起了清醒的、带着困惑的注视。仅仅一秒那光芒就熄灭了,重新变回熟悉的茫然。
“没事。”她轻声说,继续踱步。
晚餐她一口没动。我将咖啡端给她,她接过去,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看了很久,缓缓放下。
“不喝吗?”我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