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区的春天来得慵懒,行道树的新绿层层叠叠,阳光穿过叶隙时也变得柔和了,落在人行道上变成一块一块淡金色的碎斑。我的新学校坐落在一片宁静的街区里,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,钟楼在午后投下悠长的影子,每到整点就会响起低沉的钟声,几条街外都听得到。
转学手续很快办妥,新学校的老师对我没有多问,只是将课表和注意事项递过来,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关切。母亲在新的环境里也稳定许多,她沉浸在关于“离父亲更近”的幻觉里。每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摇椅上,腿上盖着格纹毛毯,远远眺望着埋葬父亲的青山。她不说话,也不闹,偶尔嘴唇翕动,像在和某个我看不见的人对话。
我没有打扰她,至少她不用在每天夜里啼哭了。
生活似乎真的在向好的方向发展,我每天上学前会给母亲准备好早餐,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上课,记笔记,午休时一个人在天台上吃便当,放学之后会去图书馆待到闭馆。
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不好,只是平静而已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我收拾好课本,将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装进挎包。手臂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一周多,医生嘱咐我仍需小心。走廊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,谈论着社团活动、周末计划、还有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。远处操场上传来了棒球部训练的喊声。我站在台阶上,低头检查了一下手机,没有新消息,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四点零三分。
正要朝车站走时,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。
“那个……白鸟同学。”
我抬起头,是同班的竹内。一个总是坐在教室后排、头发微卷、笑起来会露出虎牙的男生。过去几周里他借过我笔记,后来在小组作业时又恰巧分到同一组,他负责做数据整理,字写得有点潦草,但内容很认真。
“竹内君。”我点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泛起一层薄红,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,“那个,你周末有空吗?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,听说他们家的招牌草莓蛋糕很不错,好多人都去排队了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黏糊糊地含在嘴里的。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我,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、干净的光。
我忽然意识到什么,心脏轻轻一沉。
这种光我并不陌生,在以前的学校,在那些短暂停留的地方,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