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之前,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街对面。
银杏树的阴影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,几乎和斑驳的树影融为一体。但驾驶座的方向,我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这里。
“抱歉。”
我转回视线,对竹内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。
“我周末有约了。”
竹内的眼神暗了暗,他的肩膀往前倾了几分,还不想放弃。“那今天呢?听说会出新的季节限定——”
“竹内君。”我打断他,我知道如果不在这里截住,他会一直往下问,我不想浪费他的时间,他不该在一条没有出口的巷子里走太久。
“我的男朋友还在等我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竹内愣住了。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,紧接着又迅速涨得更红,“啊……这样。抱歉,我完全不知道……真的,抱歉打扰了。”他语无伦次,后退了半步,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也顾不上扶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,“谢谢你的邀请,草莓蛋糕听起来确实很好吃。”
他匆匆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逃跑似的转身汇入放学的人流。走了几步还踉跄了一下,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同学。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深吸一口气,抬步走向街对面。
每靠近一步,心跳就清晰一分。
拉开车门,车内清冷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极淡的、独一无二的气息。有马贵将右手搭着方向盘,他没有立刻看我,但在我关上门、安全带卡扣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的刹那,他的视线极自然地移了过来,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下午好,贵将。”
他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这已不是第一次,每次我这样叫他,他仍会有一瞬间的怔忪,需要一点点时间来确认归属。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像在无声地重复这个名字。他依然习惯叫我“白鸟”,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,我就开始叫他“贵将”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最终应了一声。
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。学校,钟楼,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在后视镜里一点一点变小。我侧过头看他,视线落在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旧伤痕,大约是任务中留下的。
心底那个隐秘的愿望又悄悄探出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