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一站在阳台上,没有开灯。他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落在楼下单元门口。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又出现了。和白天一样的位置,垃圾桶旁,像一根被遗忘在墙角的旧木桩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影子落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,正好压着秦一昨天画过白线的地方。线已经淡得看不见了,但影子停在那里,像一个标记。
秦涵走到秦一身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:“他真的又来了。”
秦一点头。
“哥,要不要下去跟他聊聊?”
秦一想了想:“再等一会儿。”
秦涵没有追问。他站在秦一身旁,一起看着楼下。夜色里,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动过。偶尔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他也不抬头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过了大约半小时,他动了。不是转身离开,而是抬脚,朝单元门走来。步子不快不慢,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。
秦涵立刻看向秦一。秦一没有动,继续看着楼下。男人走到单元门前,没有敲门,没有按门铃,只是站在那里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六楼。他看着秦一和秦涵站着的那扇窗户。夜色里,距离不算远,秦一能看清他的脸——普通,没有表情,目光却不像在看窗户。像在看窗户后面的人。
秦涵低声说:“哥,他知道我们在看他。”
秦一没有回答。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窗玻璃。没有别的动作,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回应。
楼下那个男人看见了这个动作,没有点头,没有其他表情,只是低下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他走出小区大门,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。
秦涵皱眉:“他走了?”
“嗯。他今天不会来了。”
秦涵有些不解:“那他来干嘛?”
秦一转身走回客厅:“来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我们还在看。”
秦涵愣了几秒,然后明白了。那个男人每天站在楼下,不是等人开门,也不是尝试污染。他在确认这栋楼还有人醒着,还有人守着。如果有一天他和秦涵不再站在窗边,不再看他,不再给出任何回应,那扇门可能就不再需要敲了。
秦涵坐回门内老位置,靠着门板:“哥,我们这么看着,能看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