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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。剑门关,两壁如削,一线天光,自古便是兵家喋血、江湖埋骨的险隘。
    夜九抵达关下时,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风从狭窄的关口呼啸而过,带着巴蜀之地特有的湿冷与铁锈般的腥气——不知是山石本身的颜色,还是经年累月浸润的血。
    他孤身一人,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只有手中那柄无光的黑铁剑,偶尔反射出远处隘口哨楼微弱的火光。怀中,贴身藏着那个玉瓶,瓶身冰冷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东归之路,步步杀机。自离开那片埋葬沈砚的沙漠,他已遭遇不下七次截杀,察事厅的暗桩、五岳盟的游哨、甚至西域雇佣的刀客,如跗骨之蛆。他凭借超凡的感知与狠厉的剑法,一次次杀出重围,却也伤痕累累,内力耗损甚巨。
    他知道,剑门关是最后一道,也是最险的一道坎。朝廷和五岳盟绝不会放任他带着“本源之水”和可能知晓的秘密返回中原与奚妄汇合。
    他选择夜闯。
    并非为了偷袭,只因黑暗对他而言,与白昼并无区别,甚至更为亲切。
    脚步踏上关前栈道腐朽的木板的刹那,夜九便知道,自己踏入了天罗地网。
    风声变了。
    不再是纯粹的山野呼啸,而是混杂了太多刻意压抑的呼吸、金属摩擦皮革的微响、弓弦缓缓绷紧的细吟,以及……浓烈到几乎实质的杀意。前后左右,崖上崖下,影影绰绰,不知埋伏了多少人。气机锁定,如无数冰冷的蛛丝,缠绕上来。
    他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放缓速度,就这么一步一步,朝着关口走去。脚步落在栈道上,发出单调而清晰的“笃、笃”声,在死寂的峡谷中被无限放大,敲打着埋伏者的心弦。
    “放箭!”
    一声厉喝撕破伪装的寂静。
    霎时间,箭如飞蝗!并非普通羽箭,而是带着倒钩、淬了剧毒、专破内家护体真气的破甲箭!从两侧绝壁、前方隘口后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覆盖了栈道每一寸空间。
    夜九动了。
    他并没有挥舞剑幕格挡所有箭矢——那在如此密集的攒射下近乎不可能。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,像是化入了风中,又像是瞬间分出了数道残影。并非轻功的极致,而是对气流、对声音、对危险预判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。他在箭矢的缝隙间穿梭、腾挪、转折,黑铁剑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乌光,只格开那些真正威胁到要害的箭矢。大部分箭矢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钉入木板、山石,发出“夺夺”的闷响。
    箭雨稍歇的间隙,人影已从四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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