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笼罩寨子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。病患们虽然逃过了疫鬼的魔爪,身体却异常虚弱,元气大伤,寨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隐忧——这场突如其来的、混合了热疠与线蛇毒的诡异疫情,究竟从何而来?
奚妄心中同样存疑。热疠在湿热雨林偶有发生,但如此集中、猛烈,且恰好与平时潜伏无害的“线蛇”幼虫大规模侵入人体同时爆发,未免太过巧合。更让她在意的是黎婻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:“往年也有热疠,但线蛇虫从不会这么‘猖狂’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从老窝里赶出来,或者……变得更‘饿’了。”
翌日清晨,奚妄向黎婻提出,想去寨子水源上游查看。黎婻略一沉吟,便明白了她的意思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:“你是怀疑……水有问题?”
“线蛇虫卵耐热,常混入生水。若是水源被大规模污染,寨民饮用了含有大量虫卵或……其他东西的水,身体先受侵害,再遇热疠邪气,自然抵挡不住。”奚妄分析道,“而且,能让原本分散的线虫如此‘集中’、‘活跃’,或许水里有吸引或刺激它们的东西。”
黎婻点头:“老婆子眼睛虽瞎,心却不盲。这几日我也觉着寨子旁边的芒溪水,味道有些不对头。平日里是清甜的山泉水气,这几月总隐隐带着一股……说不出的涩味和腥气,连我养的几只‘辨水蛊’都懒洋洋的,不愿靠近下游。”她唤来阿叶,吩咐道:“你带这位奚阿姐,沿着芒溪往上游去,仔细看看。尤其是……靠近‘汉人开山’的那片地方,小心些。”
“汉人开山?”奚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。
阿叶脸上露出愤恨又畏惧的神色:“就是那些北边来的矿老板!在半山腰那里开了个大矿洞,挖石头!听说是在找什么亮晶晶的宝石。他们人凶,还有拿刀枪的护卫守着,不让我们寨子的人靠近。”
奚妄与黎婻对视一眼,心中疑云更重。
在阿叶的带领下,两人沿着芒溪旁的崎岖小径向上游走去。越往上,溪水两侧的植被越发茂密,但奚妄却注意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:靠近溪边的部分草木,叶子呈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