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婻虽目不能视,脚步却稳得出奇,手中藤杖轻点地面,仿佛能“看”清每一处障碍。她径直走到一个病得最重、已是气若游丝的少年身边,蹲下身,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。
指尖细节,奚妄的目光不由被那双手吸引。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皮肤粗糙如同老树皮,布满了新旧交织的细小疤痕——有割伤,有灼痕,更有许多似是被微小虫类叮咬留下的暗色斑点。尤其是指尖和指腹,覆盖着一层异于常人的厚茧,那茧子并非劳作所致,而像是长期接触某种特殊物质,或许是蛊虫分泌物或特殊草药汁液形成的保护层。这双手,记录着一位蛊医数十年与毒虫草药、与生命和死亡打交道的全部岁月。
黎婻的手并未直接触碰少年,而是悬停在他口鼻上方寸许,似乎在感受他的气息。片刻,又移至少年脖颈、手腕几处,指尖微微颤动,如同在倾听脉搏中隐藏的、常人无法察觉的律动。
“热疠攻心,线蛇毒已入血脉。”她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,“再拖半日,大罗金仙也难救。”
她迅速转向旁边几个协助的寨中妇女,用土语快速吩咐着,让她们去取几种特定的草药,并准备干净的沸水和竹罐。她的指令清晰明确,仿佛脑中有一幅详尽的药性与病势地图。
趁着准备间隙,黎婻“望”向奚妄站立的方向,灰白的眼眸空茫,却带着穿透力:“北边来的姑娘,你说你略通医术?过来,搭把手,按住他这边手臂,莫让他乱动。”
奚妄依言上前,按住少年抽搐的手臂。近距离观察,她更能看清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、细如发丝的暗红色“线”,它们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,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凸起,令人心悸。
“阿奶,这‘线蛇毒’究竟是何物?何以与热疠同时爆发?”奚妄一边协助,一边低声询问。
黎婻正从一个贴身的小竹筒里,小心翼翼地引出几条细若游丝、近乎透明的小虫,将它们放入一个盛有淡绿色药液的陶碗中。闻言,她动作未停,淡淡道:“不是同时爆发,是热疠先起,人体虚弱,给了‘线蛇’幼虫可乘之机。这‘线蛇’不是真蛇,是一种藏在山涧湿泥里的极细线虫,肉眼难见,其卵耐热,常混入生水或未熟的食物。平时无害,甚至能帮人清理些肠胃污秽。可一旦人得了热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