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绕过一道山梁,眼前景象让奚妄和阿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原本清澈的山溪在这里变得浑浊不堪,水色泛着一种诡异的灰白,溪流两侧的岩石和泥土上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五彩斑斓的油腻浮沫,散发出刺鼻的酸涩和金属腥气。溪水流量明显减小,许多地方露出河床,上面沉积着暗色的、疑似矿渣的淤泥。
而这一切污染的源头,赫然来自山壁上一个巨大的、人工开凿的矿洞!粗大的竹管从洞内伸出,正源源不断地向溪流中排放着浑浊不堪、冒着气泡的污水!矿洞外,简易的木棚和工坊林立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械的碰撞不断传来,破坏了山林原有的宁静。
“就是他们!”阿叶指着矿洞,声音带着哭腔,“去年他们来了以后,溪水就慢慢变了!我们下游洗衣服、洗澡,身上都会痒!寨子里的鸡鸭喝了溪水,也病死了好多!老辈人说,是山神发怒了……”
奚妄脸色冰寒。她蹲下身,小心避开那些浮沫,用手指蘸了一点溪水,凑近鼻尖。刺鼻的气味更浓,还夹杂着硫磺和某种金属的怪味。她又仔细观察溪边枯萎的植物和稀少的生物,心中已然确定:这矿场排放的废水,含有大量有毒物质,严重污染了河流!
线蛇虫原本栖息在洁净的溪水泥沙中,对水质变化极为敏感。如此剧烈的污染,很可能破坏了它们的原有生态环境,迫使它们大量迁移或虫卵异常活跃,而废水中可能含有的某些有毒的成分,或许也刺激了线蛇虫的毒性或攻击性。寨民长期饮用、使用被污染的水,身体潜移默化受损,抵抗力下降,一旦遇到热疠病毒,自然毫无招架之力,而体内积累的毒素和异常活跃的线虫,更成了催命符!
“阿叶,你知道这矿场的主人是谁吗?”奚妄沉声问道。
阿叶摇摇头:“不知道名字,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汉人老爷,连巡检大人都要讨好他。有一次我阿爸偷偷上山打猎,远远看见李巡检陪着一个人来矿上,那个人穿着绸缎衣服,戴着好多金戒指,身边跟着的护卫,比巡检带的兵还威风!听矿上干活的苦力偷偷说,他们的老板……好像是什么‘王府’里出来的人,厉害得很。”
王府?奚妄心头一震。瞬间联想到敦煌巴德尔商馆那半本账册上,记录的向中原某位王爷“进贡”的清单!难道……是同一股势力?他们在西域搜刮财富、排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