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解释清晰明了,将神秘可怕的“虫毒”还原为一种可以理解的、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。奚妄心中暗暗点头,这与中原医理中“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”、“寄生虫蛊”之说,虽有表述差异,但内核相通。
黎婻将浸泡了透明线虫的药液,用一根削尖的细竹签,极其精准地点在少年手臂几处特定的穴位和那“红线”游走的前端。那药液似乎对线虫有极强的吸引或克制作用,只见皮肤下的红线蠕动速度明显加快,向着药液点涂处汇聚。
“外面的人,总把我们用蛊的,想成摆弄毒虫害人的妖人。”黎婻一边操作,一边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说给奚妄听,“蛊,是什么?在我们看来,不过是这茫茫山林里,万千生灵中的一些罢了。蛇有蛇性,虫有虫能。蜂针能让人肿痛,也能治风湿痹痛;毒蛇咬人可致死,取其毒液精炼,却能活络通经,救卒中之人。”
她手法稳定地将几条被药力逼出、蜷缩在皮肤表层的细微红线虫挑出,放入另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小碗中,红线虫瞬间僵直不动。“蛊非控人,而是借虫蛇之性,调和人体阴阳。了解它们的习性、喜好、克星,就像你们汉人郎中了解药草的寒热温凉一样。用对了,蛊就是良药,是守护寨子的伙伴;用错了,或者心术不正,那便是害人害己的毒物。这道理,放到哪里都一样。”
这番话,朴实无华,却蕴含着深刻的自然哲学与伦理观念。奚妄听得入神,这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“蛊术”的恐怖想象,将其提升到了与正统医道平行的、另一种基于本地生态的智慧体系层面。
初步处理完少年体内的线虫,黎婻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精致的木盒。打开后,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苔藓,三四条通体晶莹如玉、拇指粗细的蚕状小虫正在缓缓蠕动,周身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清香。
“这是‘玉蚕’,我养了二十年的‘药蛊’。”黎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,“它们只吃几种特定的安神止血草药,饮清晨花瓣上的露水。它们吐出的丝,”她示意旁边妇人取来一小卷极细、闪烁着柔和珠光的丝线,“用特制药液浸泡后,缝合伤口,不仅能止血生肌,还有很好的镇痛安神之效,比你们汉地最好的金疮药也不差,且不易留疤。寨子里孩子调皮,砍伤割伤,接骨疗疮,都靠它。”
她让奚妄触碰那丝线,入手冰凉柔滑,确非凡品。更神奇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