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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奚妄牵着驮负阿湘的骡子回到了敦煌。她拿着阿娜希塔的信物去了敦煌城东南隅祆寺,把阿湘安置在寺中。
    晨光透过敦煌城东南隅祆寺高高的窗棂,在冰冷的石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格。香火的气息混合着药草苦涩的清香,在静谧的殿堂内缓缓流动。
    奚妄坐在偏殿的石凳上,看着阿湘在铺着厚毡的矮榻上沉睡。吐蕃伏藏师巴措所赠的“雪山甘露”药力仍在作用,阿湘的脸色不再是一片死灰,青黑色的毒痕被压制在锁骨之下,仿佛一道静止的黑色潮水,被无形的堤坝牢牢锁住。她的呼吸绵长而微弱,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,如同被封入琥珀的生命,暂时远离了时间的侵蚀。
    七日。
    巴措说,这药只能保她七日。七日之后,若无解药或更高明的救治……
    奚妄移开目光,望向殿外被晨光照亮的庭院。几个祆寺的小僧正安静地洒扫,动作舒缓,带着某种仪式感。这里是敦煌,是丝路交汇之地,也是她未曾预料会如此深入、又如此匆忙必须离开的驿站。
    正好看到庭院里祆寺的执事和两名可靠的胡商协助,要将被救出的孩子们在事件平息后,一一送回了各自家中。
    奚妄坚持亲自参与。她换了朴素的胡服,用头巾半掩面容,与阿娜希塔派来的一名年长女信徒一起,牵着骆驼,驮着些米面布匹,挨家拜访。
    第一个孩子是粟特胡商的儿子,住在城西商馆区。父亲是个精瘦的波斯人,见到孩子时,先是一愣,随即冲上来紧紧抱住,用胡语夹杂着生硬的汉话连声道谢,又忙不迭地让仆人端出蜜枣和葡萄酒。孩子却有些怯生生的,攥着奚妄的衣角不放,直到父亲拿出他最喜欢的嵌宝石小刀,才慢慢松开手。
    “恩人,请留下姓名,巴德尔家族必有厚报!”商人恳切道。
    奚妄摇头,只将一袋粮食放在门边:“孩子受了惊吓,多陪陪他。名字就不必了。”
    第二个是个汉人匠户的女儿,家住城南土坯房。母亲是个憔悴的妇人,眼睛红肿,见到女儿回来,扑通跪下就要磕头,被奚妄连忙扶起。家里很清贫,炕上还躺着个咳嗽不止的老祖母。奚妄留下一些布料和一小包通用的清热药材,妇人拉着女儿又要跪,被同来的女信徒温言劝住。出门时,那女孩忽然跑出来,往奚妄手里塞了块自己捏的、已经干裂的泥娃娃,细声说:“谢谢阿姐。”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有胡汉混血的孩子,父亲是戍卒,母亲是本地妇人;有纯粹吐蕃血统的牧人之子,因父母来敦煌贩皮子而被盯上;甚至还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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