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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陲哨卡的血色夕阳与生死惊魂,被远远抛在了身后。干涸的河谷蜿蜒向西,逐渐被更加开阔、更加荒凉的地貌取代。连续三日跋涉,当第四日正午,他们爬上一道漫长的、布满黑色砾石的缓坡顶端时,眼前豁然洞开的景象,让除了夜九之外的所有人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,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了两种颜色。
    头顶,是极高、极远、澄澈得近乎虚无的穹窿,蓝得发脆,没有一丝云彩,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,不是中原那种温润的光,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、白晃晃的炙热。脚下,向四面八方无尽延伸的,是单调、厚重、沉默的土黄。那不是土壤的黄色,而是沙砾、碎石、风化岩层混合而成的、缺乏生机的苍黄。大地不是平坦的,而是波浪般起伏的沙丘、被风蚀成千奇百怪形状的雅丹地貌、以及偶尔突兀隆起的、光秃秃的岩石山包。
    风,不再是和煦或凛冽,而是干燥、粗粝、永不停歇的呜咽。它卷起细沙,在地表形成一层薄薄的、流动的“烟尘”,让远处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晃动。空气灼热,吸进肺里像含着细小的火炭,嘴唇很快干裂起皮。
    “这里……便是西域了。”阿湘喃喃道,用手遮在额前,眯眼望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。她从小在湿润的江南长大,黑水谷虽然阴森,却也潮湿,何曾见过如此广袤、干旱、赤裸的景象。
    沈砚靠在骡背上,脸色依旧苍白,肩头的箭伤虽经奚妄拔毒和阿湘精心照料不再恶化,但失血和毒素的残余影响让他极度虚弱,只能勉强骑乘。他戴着遮阳的斗笠,微微抬头,透过帽檐的缝隙望着这片土地,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似是熟悉,又似抗拒。
    夜九面朝前方,蒙眼布下的鼻翼微微翕动,仿佛在品尝空气中不同于中原的、干燥而复杂的“味道”——沙土、矿物、枯萎植物,以及极远处可能存在的、水汽的渺茫痕迹。
    奚妄站在坡顶,任由热风吹拂着她沾满沙尘的衣袂。眼前的景象,与她记忆中的任何一幅画面都无法重合。没有亭台楼阁,没有小桥流水,没有熙攘街市,甚至没有像样的绿色。只有天,只有地,只有无尽的热浪与风沙。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,混合着踏入全新领域的悸动,悄然升起。
    就在他们驻足观望时,远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队移动的黑点。
    那似乎是一支商队,规模不大,约莫七八匹骆驼,十几个人影。骆驼颈下的驼铃随着步伐传来隐约悠扬的声响,穿透干燥的空气。吸引奚妄目光的,是商队中几个骑马的身影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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