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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穿着色彩鲜艳、方便骑乘的束腰长袍和长裤,头上没有中原女子常见的帷帽或繁复发髻,只用彩色头巾简单包裹,露出被阳光晒成健康小麦色的脸庞。她们策马在队伍前后照应,时而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呼喝着骆驼,时而与队伍中的男子大声交谈,神态自若,动作矫健。
    其中一个红衣女子,甚至在骆驼稍微偏离路线时,利落地甩出套索,轻轻一带,便将庞大的骆驼引回正途,动作干脆漂亮,引来同伴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喝彩。
    奚妄怔住了。
    女子……可以这样骑马?可以不戴帷帽,抛头露面?可以与男子并肩而行,高声谈笑,甚至展现力量与技巧,而无人侧目非议?
    在她过往的生命里,“女子”二字总是与“深闺”、“规训”、“柔弱”、“依附”紧密相连。朱家的高墙,黑水谷的禁锢,乃至苏州绣坊里女工们被盘剥的艰辛,无不印证着这种束缚。即便她已反抗,已出走,已手染鲜血,内心深处,某种源于环境的无形枷锁,似乎仍在某个角落隐隐作响。
    而眼前这一幕,像一把粗糙却有力的钥匙,“咔嚓”一声,撬开了那枷锁的一道崭新缝隙。
    原来,女子可以这样活着。像风一样自由,像沙一样坚韧,在这片看似严酷的天地间,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声音。
    她看得有些出神,直到阿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:“阿妄,他们好像朝这边来了。”
    那支小商队果然调整了方向,朝着他们所在的坡顶而来。显然,在这片空旷地带,双方都注意到了彼此。
    商队渐近,可以看清他们的面貌。多是深目高鼻,肤色较深,衣着混杂了汉地和西域的样式。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、满脸络腮胡的壮汉,眼神精明而和善。他看到奚妄几人风尘仆仆、携带货物的模样,尤其是注意到沈砚的伤情,远远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喊道:“远来的朋友!可是遇到了麻烦?需要帮助吗?”
    他的态度自然友好,没有中原关隘守军那种审视与盘查的意味,只有长途跋涉者之间常见的、带着警惕的互助意向。
    阿湘上前几步,用这几日临时学来的、还十分生硬的几句胡语夹杂着手势回应:“我们……商队,从东边来。朋友,受伤了。”她指了指沈砚,又指了指天空和地面,示意需要水和休息的地方。
    那领队听懂了,眼中露出同情,立刻招呼手下。商队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医者或药师的老者过来,查看了一下沈砚的伤势,点点头,用生硬的汉话对阿湘说:“伤,毒,清理得好。但热,缺水,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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