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山野樵夫,不是零星村落,而是真正的城镇——青河县。
城不大,城墙是土夯的,已经斑驳。城门敞着,两个衙役歪靠在门洞里打盹,对进出的人爱答不理。城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,墨迹已经模糊,依稀能看出“严查流寇”几个字,但纸角卷起,显然很久没换过了。
奚妄勒住马,远远看着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城墙上,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跳。挑担的货郎、推车的菜农、挎着篮子的妇人,在城门进进出出,嘈杂的人声随风飘来,夹杂着讨价还价声、小孩哭闹声、还有远处隐约的叫卖声。
那样普通,那样鲜活。
她忽然有些恍惚。
五个月前,她还躺在黑水谷三号窟的干草堆上,听着隔壁试药人的呻吟,闻着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药味。那时她觉得,能看见一次真正的太阳,吃一顿没有药味的饭,就是奢望。
现在,太阳就在头顶,饭随时能吃——只要有钱。
可她反而不知所措。
“发什么呆?”沈砚策马凑过来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“哦,县城。怎么,近乡情怯?”
奚妄摇摇头:“不是家乡。”
“那更简单了。”沈砚打了个哈欠,“陌生人进城,交钱就行。”
他翻身下马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在手里掂了掂,朝城门走去。那两个打盹的衙役听见脚步声,懒洋洋地睁开眼。
“几位爷,打哪儿来啊?”其中一个打着哈欠问。
“西边山里,收药材的。”沈砚笑着递上铜钱,“顺道路过贵宝地,歇个脚。”
衙役接了钱,捏了捏,脸上露出点笑意:“收药材?这季节山里可没什么好货。”
“碰碰运气。”沈砚侧身,指了指身后的奚妄等人,“带着家眷,不敢走夜路,想在城里住一晚。”
衙役打量了一下队伍——一个瘦小的黑衣姑娘,一个蒙眼的男人,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,还有个满脸横肉的跟班。确实像跑山货的小商队,穷酸,但没什么威胁。
“进去吧。”衙役摆摆手,“别惹事,最近县太爷心情不好。”
“多谢多谢。”沈砚拱拱手,回头朝奚妄使了个眼色。
众人牵着马,进了城。
青河县比想象中热闹。
街道不宽,铺着青石板,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。两旁是各式各样的铺子——布庄、米店、铁匠铺、药铺、茶馆……招牌高低错落,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