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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漆鲜亮,有的已经褪色开裂。
    行人摩肩接踵。穿长衫的读书人、短打的力工、戴帷帽的妇人、光脚跑闹的孩童。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:刚出笼的包子香、酱菜摊的咸酸、牲口粪便的骚臭、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桂花甜香。
    阿湘紧紧跟在奚妄身边,眼睛睁得很大,像第一次看见世界的幼兽。她在黑水谷待了三年,三年里见过的人,加起来还没有这条街上的一半多。
    “好多人……”她低声说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奚妄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街道。
    她在找两样东西:客栈,和茶馆。
    客栈要住,茶馆要听。
    沈砚在这方面是老手。他很快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,名叫“悦来”——这种名字的客栈,每个县城至少有一家,普通,便宜,不引人注意。
    要了两间房,安顿好马匹行李,沈砚拍拍袖子:“我去转转,看看行情。”
    “小心。”奚妄说。
    “放心。”沈砚笑了笑,晃悠着出了门。
    夜九在房间里“坐”着——他不用眼睛,但耳朵比谁都灵。奚妄能感觉到,他在听,听整座客栈、整条街的声音。
    阿湘在检查行李,把药材、干粮、银两一一清点。她的动作很仔细,像在黑水谷清点那点可怜的私藏。
    奚妄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    一个老妇在街角卖菜,菜蔫了,没什么人买。一个孩童跑过,不小心撞翻了菜篮,老妇抬手要打,孩童的母亲赶紧跑来赔钱道歉。一场小小的纷争,很快平息。
    那么普通,那么……真实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在黑水谷时,那些试药人偶尔会说起外面的世界。有人说外面更可怕,有人说外面是天堂。现在看来,外面既不是地狱,也不是天堂。
    外面就是外面。有善意,有恶意,更多的是不好不坏的平常。
    “奚妄。”阿湘走到她身边,递过来一碗水,“喝点水吧,你嘴唇都干了。”
    奚妄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带着客栈水缸特有的土腥味。
    “我们……”阿湘犹豫着,“接下来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先听。”奚妄说,“听这座城在说什么。”
    傍晚时分,沈砚回来了。
    他带回几个馒头,一包酱肉,还有一堆消息。
    “青河县不大,但事儿不少。”沈砚一边掰馒头,一边说,“县令姓王,贪,但不算太狠。县尉姓刘,是县令小舅子,手黑。本地最大的生意是药材——背靠西山,出几种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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