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妄听着,小口吃着馒头。
“最热闹的一桩事,”沈砚压低了声音,“是‘回春堂’的官司。”
“回春堂?”
“本地最大的药铺。”沈砚说,“三天前,有户人家去抓药,吃了当晚人就没了。家属告到县衙,说回春堂卖假药。药铺掌柜反告那家人诬陷,说他们想讹钱。”
“然后呢?”阿湘问。
“然后?”沈砚笑了笑,“县太爷收了回春堂五十两银子,判那家人诬告,打了二十大板,赶出去了。那家的男人本来就有病,挨了打,昨晚也死了。现在剩下孤儿寡母,在药铺门口哭,被伙计拿扫帚赶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夜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很规律。
“假药……”奚妄轻声重复,“吃死了人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黑水谷的药堂,想起那些试药人吃下各种药物后的反应——有的皮肤溃烂,有的七窍流血,有的发疯撞墙。那些药也是“假”的,或者说是“未完成”的。但那些试药人是“自愿”的——至少表面上是。
而这里,有人花了钱,买了“真药”,却吃死了。
“你怎么看?”沈砚看着她。
奚妄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那家人,也看回春堂。”
沈砚挑了挑眉:“然后呢?你想管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奚妄说,“先看看。”
第二天上午,奚妄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,把头发简单束起,扮成普通村姑模样,和阿湘一起出了门。
回春堂在县城最热闹的南街上,门面很大,黑漆金字招牌,看着气派。店里伙计穿着整齐的蓝布衫,招呼客人时满脸堆笑,但眼睛总往客人钱袋上瞟。
药铺斜对面,是个卖馄饨的小摊。奚妄和阿湘在摊子坐下,要了两碗馄饨,慢慢吃着,眼睛却看着药铺门口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出现在药铺门口。妇人穿着孝服,眼睛红肿,脸色憔悴。男孩瘦瘦小小,紧紧抓着母亲的手,怯生生地看着周围。
她们没有哭闹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两尊沉默的雕像。
药铺的伙计出来了,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。他挥着扫帚,恶声恶气:“滚!滚远点!再在这儿晦气,打断你的腿!”
妇人没动,只是低声说:“我丈夫…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