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当空。
那不是寻常的满月,而是一轮巨大、暗红、边缘泛着诡异金边的月亮,像一只充血的眼瞳,冷漠地俯视着黑水谷。月光是血色的,泼洒在山谷里,把岩壁、石屋、甚至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一层粘稠的红。
祭坛设在谷中央空地上。
那是一个用黑色岩石垒成的圆形平台,直径约三丈,高一丈。坛面刻满扭曲的符文,在血色月光下像一群挣扎的蛇。坛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,柱身锈迹斑斑,依稀能辨出曾经精美的浮雕——是商队行旅的图案,如今却成了绑缚“血引”的刑柱。
此刻,青铜柱上已经绑了八个人。
七男一女,都穿着粗糙的白麻衣,赤着脚,垂着头。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能看出年纪都不大,最小的可能才十三四岁。他们被用浸过水的牛皮绳绑在柱上,绳结勒进皮肉里,渗出血来,在白衣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还差一个。
坛下黑压压站满了人。各窟的试药人被驱赶着聚集在这里,守卫在四周围成圈,手持火把,面色冷峻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。
朱黎儿站在人群中间,穿着夜九给的那件黑色短打,头发用红头绳束紧,脸上抹了锅底灰——是春秀教她的,说能掩住女子柔和的轮廓。她低着头,藏在人堆里,目光却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祭坛。
她在等阿湘。
也在等时辰。
子时一刻,老秦那边该点火了。
她握紧袖中的骨刺皮囊,掌心全是汗。
忽然,人群骚动起来。
祭坛后方,药堂的门开了。
孙总管走出来,身后跟着四个守卫,押着一个穿白麻衣的女子——是阿湘。
她和其他血引一样,赤着脚,头发散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但走到祭坛台阶前时,她忽然停下,抬起头,看向天空那轮血月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惨白中透着诡异的红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一个笑。
“走!”守卫推了她一把。
阿湘踉跄几步,走上祭坛,被绑在青铜柱最后一个空位上。牛皮绳勒紧时,她闷哼了一声,但没喊疼。
九名血引,齐了。
孙总管走到坛前,面向人群,展开一卷黄绢,开始念祭文。声音尖细,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:
“维景和七年八月十六,血月当空,圣教祭典。以九人之血,引天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