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黎儿盘腿坐在洞中央的空地上,面前摊着几样东西:
一截打磨得尖锐的鼠骨,长约三寸,惨白的骨面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这是冬梅用试药死鼠的腿骨磨制的,尖端用石片刮得极薄,薄得几乎透明。
一个小瓷瓶,沈砚给的“静心散”。她拔开瓶塞闻了闻,无色无味,但瓶口有极细微的白色粉末在光线下飞舞。
还有一堆药渣——是她这些天攒下的最毒的那几种:鬼面花的黑色碎末、铁线草的金属光泽残渣、蜈蚣草的紫褐色纤维。她把它们分别摊在破布上,用石臼小心地捣碎,混合。
阿湘的药渣标本就放在旁边。朱黎儿翻开其中一页——阿湘用炭条画的简易图谱,标注了哪些草药相克会产生剧毒。她找到了要找的那一行:“鬼面花汁液,混铁线草粉末,遇血则凝,阻气脉运行。”
就是它。
她拿起鼠骨刺,尖端在混合毒粉里轻轻滚动,让每一道骨缝都沾满粉末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——是老秦给的,据说是她丈夫生前装箭毒用的,皮质特殊,能保持毒性不散。她把淬好毒的骨刺小心地插进皮囊,系紧。
整个过程,她的手很稳。
稳得不像一个即将去刺杀魔教教主、救同伴于祭坛的十五岁姑娘。稳得像母亲当年穿针引线,像父亲拨弄算盘珠子。
稳,是因为没有退路了。
做完这些,她抬头,看向洞里的女人们。
她们都已经起来了,正在做最后的准备。三娘和红姑在洞口低声交谈,手指在空中比划,模拟守卫的巡逻路线。春秀、秋月、冬梅在检查彼此的衣服——确保没有会勾挂的线头,袖口裤脚都扎紧了。老秦带着小蝶和其他人在整理火种:晒干的苔藓、细小的木屑、还有从守卫那里偷来的半截火折子。
每个人都专注,沉默,眼神里有一种赴死前的宁静。
朱黎儿站起来,走到洞壁前。
那个血刻的“生”字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,嵌在石壁里,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摸刻痕的边缘。
冰冷,粗糙。
但有种奇异的力量,从指尖传过来。
“姐姐。”小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朱黎儿回头。小蝶捧着一碗水过来——是今天早上领的,她一口没喝,省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