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堂的锣响了七下——和平日报时的清脆锣声有所不同,而是沉闷的、拖长的嗡鸣,像濒死野兽的哀嚎。锣声在山谷里回荡,撞在暗红色的岩壁上,反弹回来,形成诡异的共鸣。
三号窟里,女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阿湘正在教小蝶认“药”字——在洞壁上用炭条写,小蝶跟着描。钟声响起时,炭条“啪”地断了。
三娘在缝补一件破衣裳,针扎进了手指,血珠渗出来,她没觉察。
红姑从洞口望风回来,脸色苍白:“药堂那边……聚集了好多人。”
朱黎儿站起来,走到栅栏边。透过木栏的缝隙,能看见谷中央空地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——各窟的试药人、守卫、药堂的药师、还有一些平时很少露面的管事。所有人都面朝药堂的方向,沉默地站着。
空气里有种粘稠的压抑感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老秦颤声问。
没人能回答。
约莫半刻钟后,药堂的门开了。
走出来的是个朱黎儿没见过的人——五十来岁,穿着深紫色长袍,袍子上用金线绣着扭曲的符文。脸很瘦,颧骨高耸,眼睛细长,看人时像毒蛇在打量猎物。他手里拿着一卷黄纸。
“是药堂总管,姓孙。”阿湘在朱黎儿耳边低声说,“人送外号‘孙阎王’,管试药分配,手很黑。”
孙总管走到空地中央的高台上,展开黄纸。他的声音尖细,但用了内力,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奉谷主令,中秋月圆,血月祭典。需九名‘血引’,助炼圣丹。”
血引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,扎进所有试药人心里。
朱黎儿想起老陈头咳血的脸,想起他说的“复仇的燃料”。现在,燃料要正式投进火里了。
孙总管开始念名字。
“一号窟,王五。”
“二号窟,李石头。”
“三号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号窟的方向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:
“阿湘。”
时间凝固了。
朱黎儿猛地转头,看向阿湘。
阿湘还保持着握断炭条的姿势,手指僵在半空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睛慢慢睁大,瞳孔收缩,像看到了极远又极近的东西。
“四号窟,赵小兰。”
“五号窟……”
孙总管还在念,但朱黎儿听不见了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有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