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收尸的是两个面生的杂役,穿着灰扑扑的短打,脸上蒙着粗布,只露出眼睛。他们抬着一扇破门板,面无表情地走进小洞,把老人的尸体搬上去,用草席一卷,抬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。
没有哀悼,没有仪式,甚至没有多看洞里其他人一眼。就像清理一件坏掉的工具,或者扫走一堆垃圾。
朱黎儿站在三号窟的主洞口,看着那扇门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谷道拐角。晨光熹微,谷里雾气未散,门板和抬尸人的背影很快被白雾吞没,像从来不曾出现过。
阿湘走到她身边,低声说:“谷里死人,都是这样。抬到后山乱葬岗,挖个浅坑一埋,连碑都没有。”
“乱葬岗在哪儿?”朱黎儿问。
“西边,过了药堂再往后走。”阿湘顿了顿,“你想去?”
朱黎儿没说话。
她想起老陈头最后的话,想起他浑浊眼睛里那丝微弱的光,想起他抓住她手腕时冰凉的触感。一个在护商盟保过商旅、在黑水谷守了十年库、最后咳血死在小洞里的老人,不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至少,该有人记住他葬在哪儿。
“今晚。”她轻声说,“等守卫换班的时候,我去看看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阿湘皱眉,“后山有狼,还有巡夜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黎儿转身走回洞里,“所以我需要准备。”
辰时,领药。
今天试的是新方七号,药汤颜色呈诡异的荧光绿,在昏暗的洞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,像某种毒蘑菇熬的汁。气味甜腥,带着铁锈味。
朱黎儿领了药,照例把碗底的药渣倒在破布上包好。回到铺位,她没急着分析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——里面是她这些天攒下的各种药渣,按颜色、气味、形状分类,用细麻绳捆成一小撮一小撮。
阿湘凑过来,看她把不同颜色的药渣在尘土上摆开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阿湘问。
“推演。”朱黎儿说,声音很轻,“用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药性:黄色是甘草类,温和;黑色是剧毒;绿色是致幻;红色是伤内脏。”
她用指尖在尘土上画了个简单的谷内地图——中央空地、各窟位置、药堂、后山乱葬岗。然后用黄色药渣代表守卫的巡逻路线,黑色代表危险区域,绿色代表可隐蔽的草丛或山洞。
阿湘看懂了:“你在……用这个推演怎么去后山?”
“不止。”朱黎儿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