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。
阿湘的眼神从茫然,到恐惧,到……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她甚至笑了笑,很轻,嘴角只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九号窟,周铁柱。”
九个名字念完了。
孙总管合上黄纸:“被点名的九人,明日辰时到药堂报到。误时者,全窟连坐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药堂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被点到名的人,有的瘫软在地,有的哭喊,有的疯了一样想冲出去,被守卫粗暴地拖走。没被点到的人,有的松一口气,有的面露同情,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庆幸——还好不是我。
三号窟里死一般寂静。
女人们都看着阿湘。
阿湘慢慢放下手里的断炭条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。动作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。
“阿湘……”三娘颤声唤她。
“嗯。”阿湘应了一声,走到自己的铺位前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东西很少:半块破镜子,从死人堆里捡的,背面锈得看不清花纹、一根褪色的红头绳、几片省下的甘草、还有一小包药渣标本。
她一件件拿出来,又一件件放回去。最后只留了镜子和红头绳,其他的都推到朱黎儿面前。
“这些,你留着。”阿湘说,声音很平静,“药渣标本里,我标记了哪些草药相克,哪些能解毒。你比我懂,用得上。”
朱黎儿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阿湘拿起那半块镜子,照了照。镜面模糊,只能映出个朦胧的影子。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——头发很乱,打结,但她梳得很仔细。然后用那根红头绳,把头发扎起来,束在脑后。
“好看吗?”她转头问小蝶。
小蝶眼泪已经流下来了,用力点头:“好看……阿湘姐最好看……”
阿湘笑了,伸手摸了摸小蝶的头:“别哭。至少……不用再试药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捅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不用再试药了。
因为要当“血引”,要在祭典上被放干血,去炼什么“血月丹”。死得更快,更彻底。
朱黎儿猛地站起来,抓住阿湘的手腕。很用力,指甲掐进皮肉里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不去会连累整个窟。”阿湘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你忘了夜九大人说的?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那是吃人的规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