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?”
“嗯。”阿湘想了想,“他对谁都是这副懒洋洋的样子,但有时候会‘算错’账——比如多发甘草,少发毒草。守卫发现了骂他,他就打哈欠说‘困了,看错了’。”
朱黎儿看向沈砚离开的方向。
他刚才扎针时,手指很稳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握笔或握针留下的。他递甘草粉时,指尖在纸包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三短一长,像某种暗号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甘草粉。
纸包很普通,但折叠的方式很特别,边角压得整整齐齐,像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她问阿湘。
“两年前吧。”阿湘说,“来了就是记录员,没人知道底细。有人说他得罪了权贵逃难来的,有人说他是谷主从外面‘请’来的药师。谁知道呢,反正谷里怪人多。”
朱黎儿没再问。
她打开纸包,里面是淡黄色的甘草粉,闻起来有淡淡的甜香。她小心地倒出一点在掌心,兑了点水,涂在手腕的烙印上。
清凉的感觉从伤口蔓延开来,缓解了那种灼痛。
她涂得很仔细,涂完,把纸包仔细收好,藏在怀里。
沈砚。
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
午时,第二次领药。
这次换了一种药汤,颜色是诡异的青绿色,闻起来有股腥甜味,像腐烂的鱼内脏。守卫说,这叫“腐心草”,试新方四号。
比蚁行汤更难喝。
朱黎儿屏住呼吸灌下去,刚咽下去就想吐。她死死捂住嘴,强迫自己忍住。胃里翻江倒海,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喝完药,她瘫在铺位上,等着新一轮折磨。
但意外的是,这次反应不大——只是轻微的恶心,头晕,四肢乏力。比起蚁行汤那种蚀骨的痒,这简直算温和了。
“今天运气好。”阿湘小声说,“腐心草是慢药,毒性积累,发作得慢。但一旦发作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朱黎儿懂了。
慢性毒,慢慢折磨,慢慢死。
窟里的女人们开始低声交谈。这是每天难得的、药效不烈的时刻,大家会抓紧时间说说话,交换信息,互相安慰。
阿湘拉着朱黎儿,挨个介绍窟里的同伴。
“三娘,苏州来的绣娘。”阿湘指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,“她手艺可好了,你看她袖子上的补丁,针脚多细密。”
三娘抬起头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。她手里正拿着根磨尖的骨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