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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出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沾着墨渍,手里拿着本册子。他走路很慢,懒洋洋的,边走边打哈欠,像没睡醒。
    守卫见了他,态度恭敬:“沈先生。”
    被称作沈先生的男子摆摆手,眼睛还半闭着:“新方三号的记录,拿来我看看。”
    守卫递上一本薄册。
    沈砚接过,倚在栅栏上,就着油灯光翻看。他翻得很慢,每翻一页就打个哈欠,然后提笔在册子上写几个字。
    朱黎儿在铺位上看着。
    这个沈先生,和谷里其他人不一样。不似守卫那种凶神恶煞,也不像夜九那种冷峻威严,而是一种……慵懒的疏离感。像他只是来这儿走个过场,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    沈砚翻完册子,抬起头,目光扫过窟里的女子们。他的眼睛很特别——单眼皮,眼尾微微下垂,看人时总像带着三分睡意,但瞳孔深处有种极锐利的光,一闪即逝。
    “新来的在哪儿?”他问,声音也懒洋洋的。
    守卫指了指朱黎儿。
    沈砚走过来,停在栅栏外,隔着木栏打量她。目光很随意,像在打量一件普通的物品。但朱黎儿有种感觉,他“看”得很仔细——不只是看脸,还在看她的气色、眼神、甚至手腕上烙印的红肿程度。
    “叫什么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十七。”
    沈砚挑了挑眉,没追问。低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,然后说:“伸手。”
    朱黎儿伸出左手。
    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根银针。他捻起一根,隔着栅栏缝隙,在她手腕烙印周围扎了几针。动作很轻,很快,针尖刺入时几乎感觉不到痛。
    “烙印发炎了,”他一边扎针一边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药堂那帮蠢货,烙铁烫太久。”
    扎完针,他收回手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从栅栏缝隙递进来:“甘草粉,兑水涂在伤口上,能消肿。”
    朱黎儿接过纸包,愣住了。
    沈砚已经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住,回头看她一眼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:“对了,新方三号里的蜈蚣草,量下重了。今天的药会比昨天烈,多喝水,能排毒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抱着册子走了。
    身影消失在洞外光线里。
    朱黎儿捏着那包甘草粉,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    阿湘凑过来,低声说:“沈砚,药堂的记录员。据说原来是外面的大夫,不知怎么流落到这儿。人不坏,但怎么说呢,有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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