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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强忍着,一滴不剩地喝完,连碗底的药渣都舔干净——这是阿湘教的:“药渣里有门道,多看多记,说不定能救命。”
    喝完药,领窝头。
    今天的窝头比昨天还小,颜色发黑,摸上去湿黏黏的,像掺了霉变的麦麸。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一股酸馊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    但还是吃了。
    不吃会饿死。
    回到铺位,她坐下,等着药效发作。
    阿湘挨着她坐下,压低声音:“今天汤色不对,深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朱黎儿点头,“还多了甘草味。”
    “甘草?”阿湘皱眉,“药堂那帮疯子,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加甘草缓药性了?”
    “也许……”朱黎儿顿了顿,“是药性太烈,怕一次毒死太多试药人?”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。
    果然,不到半刻钟,反应来了。
    比昨天更猛烈。
    先是皮痒,和昨天一样,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痒。但今天痒得更深,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面钻,一边钻一边产卵。朱黎儿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痛来对抗痒。
    然后痒进了骨髓。
    这次的骨髓痒带着刺痛,像有细针在骨头里搅动。她咬紧牙关,浑身发抖,冷汗瞬间湿透衣裳。旁边铺位传来压抑的呜咽声——是小蝶,那个十三岁的女孩,正蜷缩成一团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。
    “忍一忍,”阿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很轻,“忍过去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朱黎儿闭上眼。
    记忆又翻涌上来,但这次不是祠堂罚跪,是更早的画面——
    五岁那年,她生了一场大病,高烧不退。母亲守了她三天三夜,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身。第四天夜里,她烧退了,但浑身开始发痒,痒得哭闹不止。母亲抱着她,在屋里走来走去,哼着不成调的歌谣:
    “痒痒飞,痒痒飞,飞到南山喝露水……”
    那时母亲的手很凉,摸在她滚烫的额头上,像夏天的井水。她闻着母亲身上淡淡的蔷薇香,慢慢睡着了。
    现在没有母亲,没有歌谣,只有蚀骨的痒。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着手腕上的烙印。暗红色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,像某种活物,正一点点往皮肉深处钻。
    不能疯。
    她对自己说。
    疯了就真的完了。
    辰时,药堂来人了。
    来的是个年轻男子,看起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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