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“跟”,其实是被人流裹挟着往前。谷里的路很窄,两边是陡峭的暗红色山壁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。路面上铺着碎石,混着干涸的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,踩上去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某种细碎的啃噬声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沉默地走着,低着头,盯着自己脚下的路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:血腥气、草药味、汗臭、还有谷底深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。
她走在人群中间,刻意保持着距离——不远不近,既不显眼,也不掉队。身上的黑色短打有些大,袖子长了一截,她挽起来,露出细瘦的手腕。夜九给的衣服确实挡风,但挡不住谷里那种无孔不入的寒意——不是天气的冷,是氛围的冷,像走进了朱家冰冷的祠堂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路拐进一个稍宽敞的洼地。
洼地中央搭着个简陋的木棚,棚前站着三个人。中间是个干瘦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,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册子。左右各站一个壮汉,赤裸着上身,露出虬结的肌肉,面无表情,像两尊门神。
人群在木棚前排成三列。
朱黎儿排在最右侧那列的末尾。她偷偷抬眼打量——老头正挨个问话、记录,然后从一个铁盒里拿出烙铁,在每个人左手腕上烙下一个印记。
烙铁烧红,按在皮肉上,“嗤”的一声,白烟升起,焦糊味弥漫。被烙的人有的咬牙硬撑,有的闷哼出声,但没有一个人敢惨叫——惨叫会招来鞭子,刚才已经有人试过了。
队伍缓慢前进。
终于轮到朱黎儿。
老头从册子上抬起眼,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:“名字?”
她迟疑了一瞬。
朱黎儿?那是朱家二小姐,已经死在昨夜那场大火里了——虽然火还没烧,但在她心里已经烧了。
“哑巴?”老头皱起眉,笔尖在册子上点了点,“谷里不留无用之人。”
“十七。”她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。
“年龄?”
“十五。”
老头记录,笔尖划在纸上发出“沙沙”声。“来历?”
“……逃难的。”她说,半真半假。
老头看了她一眼,没追问。在黑水谷,每个人都有秘密,追问太多会死人。“伸手。”
朱黎儿伸出左手。
老头从铁盒里拿起烙铁——烙铁头是个古怪的图案,像扭曲的藤蔓,又像某种文字。旁边的壮汉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