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来的?”夜九问。
“是。”守卫答,“今日刚烙的印,分在三号窟。”
夜九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说:“你,过来。”
朱黎儿心脏狂跳。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栅栏前,隔着木栏和夜九相对。距离近了,她看见他蒙眼布的边缘有些磨损,布料粗糙,但洗得很干净。
“名字。”夜九说。
“十七。”
“真名?”
她咬住下唇,没答。
夜九似乎也没指望她答。他微微侧头,像是在嗅空气中的气味。“蚁行汤的反应,你忍住了。”
是陈述,不是疑问。
“痒。”朱黎儿说,声音很轻,“很痒。”
“痒比痛难忍。”夜九说,“痛让人清醒,痒让人疯狂。你能忍住痒,不错。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夜九忽然伸手,穿过栅栏的缝隙。他的手很瘦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掌心有厚厚的茧。他准确地握住她的左手腕——正是烙印的位置。
朱黎儿浑身一僵。
但夜九只是用指尖轻轻触摸那个烙印,动作很轻,像在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。“烙印的时候,没叫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叫了也没用。”
夜九的手指顿住了。然后他松开手,退回栅栏外。“你很冷静。在这里,冷静才能活久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记住,”他背对着她说,“在黑水谷,规矩就是天。触犯规矩,下场你今日看见了。”
朱黎儿想起那个断指的少年,想起刀疤脸手里的短刀,想起烙铁按在皮肉上的“嗤”声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如果规矩本身就不公呢?”
夜九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:
“那便成为立规之人。”
说完,他提着灯笼走了。脚步声渐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栅栏外的守卫松了口气,低声交谈:“夜九大人今天话真多……”
“少见……”
朱黎儿还站在栅栏前,看着夜九消失的方向。
成为立规之人。
这句话在她心里撞了一下,撞出一个小小的回声。很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