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蛮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。
她憋住最后一口气,拼命往上蹬。不知道方向对不对,只是蹬,用尽全身力气蹬。忽然,头破出水面。
空气!宝贵的空气!
她大口呼吸,咳出肺里的水。眼睛被水糊住,只能模糊看见岸边的火光和人影。
“在那儿!”
“下去捞!”
她不敢停,手脚并用往对岸游。姿势拙劣,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浮在水面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河水很急,冲得她往下游漂,但也让她离追兵越来越远。
终于,手指触到了对岸的泥土。
她爬上去,瘫在岸边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,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。对岸,马贼们骑着马在河边打转,火把的光映在河面上,像一只只血红的眼睛。
“头儿,水太急,过不去!”
“妈的,便宜这小子了!”
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远。马蹄声重新响起,朝着渔村的方向去了。
朱黎儿躺在泥地里,看着天空。云层散开些,露出几颗星星,冷冷地俯视着她。她忽然笑起来,笑声混着咳嗽,像破风箱在拉扯。
活下来了。
又一次。
她不知道在岸边躺了多久。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雾从河面升起来,白茫茫一片,把整个世界包裹进去。
该走了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。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,沉得迈不开步。她拧了拧衣摆,水滴滴答答落下,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包袱没了。
掉进河里时脱手了。现在她身上除了那套湿透的男装、贴身的五十两银票、和发间那支桃木簪,一无所有。
也好。轻装上阵。
她辨了辨方向——北边,青河县。老郑头说,往北走。
开始走。
赤脚踩在晨雾弥漫的土路上,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脚印,但很快就被雾气吞没。雾很浓,浓得看不清十步外的景物,世界缩小成一片混沌的灰白。偶尔有鸟从雾中惊起,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走得很慢。冷、饿、累,还有昨夜落水后的虚弱,让每一步都像在跋涉泥沼。但她没停。停下来就是认输,停下来就可能死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雾更浓了。
浓得不正常。
正常的晨雾会随着太阳升起渐渐散去,但这雾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