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亦轻把自己关在偏房里,除了吃饭,笔尖就没停过。
到第九天夜里,他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出来,把一摞黄纸往石桌上一拍,说够了。虞铄数了数,三百七十二张,破邪的、净心的、传讯的,分门别类用红绳捆着,像一摞小砖头。
炎屿捏了十二个泥偶探子,比原来那批精致多了,有的能感应灵力波动,有的会钻地,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尖叫报警。
涂万生来看过一次,拿起一个胖娃娃端详片刻,居然笑了,说这比盟里花大价钱买的灵傀还机灵。
炎屿高兴得满脸通红,差点把泥偶全塞给人家。
至于虞铄……这几天除了日常打坐,就是四处溜达。
皓月盟的驻地她走熟了,哪个角落有狗洞,哪棵树上住着一窝灵雀,她门儿清。
可她暗中观察涂万生,却再没看出新东西。
那位盟主每日寅时起,卯时巡营,午时议事,戌时必回自己石屋,雷打不动。
他对下属宽厚,对战术严苛,安排锁天阵时连灵力节点的偏差都要亲自校正。
虞铄故意在他面前晃过几次,他也只是揉揉她脑袋,问她吃没吃饱,要不要果子。
坦荡得让人挑不出刺。
既然如此,虞铄没再试探,该吃吃,该睡睡,偶尔逗逗胡萝卜,等日子一到,跟着大部队出发。
……
大计划前夜,没有月亮。
皓月盟的精锐分作三路,悄无声息地探向「堕神渊」。
玄初宗几人跟着涂万生的主力,走的是西侧崖壁。那里地势高,视野开阔,能将渊口尽收眼底,也方便撤退。
虞铄趴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巨石后,身下垫着君亦轻给的敛息符,把胡萝卜往怀里拢了拢。
灵兔三瓣嘴闭得紧紧的,只偶尔抖一下耳朵。
「堕神渊」就在正下方。
那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口,宽逾百丈,长不知尽头。
渊底涌上来的黑雾浓稠得像墨一样,在夜风里缓缓翻滚,偶尔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层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连虫鸣都没有。仿佛这裂口周围方圆十里,生灵绝迹。
虞铄盯着那团黑雾,眉头不自觉地皱紧。
压抑。
这是她的第一感受。不是恐惧,是那种沉甸甸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,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往下坠。
她前世见过不少凶地,可这种连灵气都凝滞的压抑感,依旧让人不舒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