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皓月盟广场上的石柱就全亮了起来。乳白色的云池悬在圆台上方,比虞铄初见时膨胀了整整一圈,池水翻涌,像一锅煮开的灵泉。
盟里能叫上名号的修士都来了,里三层外三层,却没人高声喧哗。
涂万生站在池下,手里握着一块青玉符,声音不高,恰好能让全场听清。
“西侧崖壁,布「锁天阵」坤位,去三个人,要擅土遁的。”
“北侧谷口,不要堵死,留一道缝,放他们逃命时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落在一个络腮胡大汉身上。
“老赵,你带阵修埋伏在渊口东南。一旦血祭开始,第一时间切断地脉灵气,别让那群疯子借到势。”
大汉抱拳,转身就走,干脆利落。
虞铄抱着胡萝卜,坐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,看得津津有味。
胡萝卜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,三瓣嘴一动一动,小声嘀咕:“这老头有点东西。”
虞铄没接话,只是眯了眯眼。
她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涂万生提到血祭,提到地脉,提到切断灵气,一切都顺理成章。可他安排东南侧埋伏时,随口补了一句——
“血鹫那厮惯常守东,你们从东南切进去,他反应不过来。”
语气十分自然。
虞铄歪了歪头,没出声,手指缓缓顺着胡萝卜背脊往下撸。
兔子舒服得直哼哼。
……
广场另一头,君亦轻正趴在一张矮案上,脸都快贴到黄纸里了。
他手里那杆符笔转得飞快,朱砂溅得到处都是,袖口、下巴、甚至额角都沾了红点子。
旁边已经摞起三寸厚的成品符箓,风一吹,哗啦啦响。
“还有三十张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笔尖一顿,“不,二十张就够了,剩下的让炎屿去跑腿。”
叶扶疏坐在他对面,面前摆着一尊灰扑扑的丹炉。
炉盖缝隙里正往外冒青烟,带着股苦涩的清香。他每隔片刻就掀开一条缝,往里头撒一把冰蓝色的粉末。
“成了。”
叶扶疏忽然轻声说,炉盖一掀,三颗圆滚滚的丹药飞出来,落进玉瓶,叮咚作响。
炎屿蹲在更远处的槐树下,周围围了五六个皓月盟的低阶修士。
“看好了啊!”
炎屿嗓门不小,手里捏着一团湿泥,十指翻飞,像在捏面人。
不多时,一个巴掌大